薛森深吸一口气，沉痛地道：“对不起，陆允。医生说……”
“没、没事，能活着就好。”陆允伸长手臂，抱住颜煦毛茸茸的脑袋，一边揉他，一边用平稳地声音道，“哪怕以后残了，瘸了，永远不能下地。我也能守在旁边照顾一辈子。”
“那个，陆允……”颜煦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咽了下去。然后把脸贴进陆允怀里，非常应景地哭唧唧道：“呜呜呜……我好感动。不愧是我家媳妇儿。”
薛森：“陆、陆允啊，真的很对不起……”
“你不用说了，我懂。”陆允坚定地说，“我有钱，够养颜煦下半辈子。就算他不行，我也可以为爱做1。”
颜煦小声地说：“呜呜呜，这倒不至于……”
“不是，陆允。你、你听我说。”薛森终于忍不住了，脱口说道，“我说对不起，是因为白天给你打那个电话……我有点太心急了。”
陆允：“嗯？”
“医生说，只是很轻微的软组织挫伤……肿了一丢丢，一个星期就能恢复好了。”薛森害怕地退后了一步，直愣愣地看着陆允，“是我当时吓坏了脑子，小题大做了……那个那个，害你大老远的，白、白跑了一趟。”
傍晚的夕阳斜落至窗前。而此时此刻的病房，依然是诡异安静的一片。
陆允抱着双臂，坐在病床前，面色犹如冰霜般凌厉。
对面薛森一个站一个坐，皆是耷拉着脑袋，像做坏事被教导主任抓包的两只倒霉崽。
“说吧。”陆老师眯着眼问，“既然伤得不重，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这、这题我会。”颜同学举了举手，“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你说你已经到楼下了。”
陆老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发出第二问：“那……这个轮椅，干嘛用的？”
“这题我会。”薛同学二话不说，指着颜同学道，“他就是怕疼，死活不敢下地，走一步路都龇牙咧嘴。上药的时候差点掉眼泪，回头还找我要纸呢！”
颜煦回头骂道：“艹薛森，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难道不是吗？”薛森嗤笑道，“刚刚结果没出来，你就一直在那问‘万一要是残了，以后陆允怎么办？’、‘我要是变残疾人了，陆允还会爱我吗？’一边说还一边往回憋眼泪……”
颜煦：“嗷呜嗷呜嗷呜嗷嗷嗷！”
薛森：“你学狗叫也没用！我看到你抹眼睛了！”
“咳！”陆允适时清了清嗓子，那两个人顿时安静下来了，仍是满脸写着不服。
“还有这个纱布，纱布是怎么回事？”他指指颜煦的腿，有些不理解地问。
颜煦刚想说点什么，薛森已抢先道：“这个不是纱布。你之前也见过的，是我从老家带回来的膏药。”
陆允抿了抿唇，很快便反应过来了。
“就是……他那个老腿伤吧，今天估计是磕到碰到了，一下子疼的不行。”薛森点了点颜煦的腿，那裹得跟俩跟大白萝卜一样，“所以多贴了几张，样子是有点难看，其实没什么大事的。”
颜煦也尴尬地说：“陆允，我们也不知道会这样。薛森当时吓蒙了，怕后续有什么大手术，所以第一时间联系了你，结果……”
话没说完，陆允却走上去，弯腰将颜煦抱住了。
原本喧闹不堪的病房一下变得很安静。陆允深吸一口气，整张脸埋进颜煦暖融融的颈窝，用力蹭了好几下，好像要将自己揉进对方温热的生命里。
颜煦喊道：“陆允啊……”
“你没事就好。”很长时间过后，陆允才闷闷地说。
颜煦低低叹了一声，同样伸出双手，环住陆允单薄而瘦削的双肩。
——那分明是很轻很缓的一个动作，可是当彼此相互触碰的那个瞬间，他们仿佛都在漫长的时间海中，寻觅到了此生唯一的珍宝。
“别的什么，我都不想要了。”陆允闭着眼睛，继续说道，“……我只想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