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名志愿者接入一个联合认知网络,他们的意识通过女娲系统连接,共享同一个虚拟思考空间,这个空间被设定为能够可视化高维几何结构。
起初,进展缓慢。
志愿者们尝试用各种数学工具去辅助自己理解,但都卡在某个节点。
然后,在实验开始到第六轮的时候,肖亦俊突然说:“我们错了!”
“什么错了?”其他人问。
“我们在用‘构建’的方式思考,”肖亦俊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继续道,“是试图从低维开始,一步步构建高维结构,但真正的理解应该是……‘展开’。”
“什么意思?”
“想象你是一张纸上的二维生物,”同为志愿者的王启年接口道,他似乎明白了肖亦俊的意思,“你想理解三维的立方体,你可以看它的二维投影——正方形,然后尝试想象这些正方形如何‘组合’成立方体。但更好的方式是……直接成为三维生物,然后‘看’立方体本身。”
“但我们不是高维生物。”有人指出。
“我们可以是,我们当然是,我们有能力是!”肖亦俊说,“至少在我们的认知模式上轻易做到,忘了第三人称观测模式了吗?还记得思维晶体如何感知‘事物’吗?那种可以同时感知所有可能的思维模式。”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构建’蜷缩方式,而是……同时感知所有可能的蜷缩方式,然后理解为什么某些被允许,某些不被允许。”
这是一个认知范式的根本转变。
接下来,志愿者们开始尝试。
在女娲系统的辅助下,他们逐渐进入一种前所未有的集体思考状态:不是分工合作,而是真正的意识交融。
实验室的监测仪器疯狂报警。
弦振动传感器的读数飙升至危险阈值。
时空曲率监测显示,实验室周围的时空结构正在发生微妙但广泛的扰动。
能量读数异常,某种未知形态的能量场正在形成。
“岳帅,情况不稳定!”龙星旅警告道。
“继续。”岳渊平静地说,他目光紧盯着那悬浮在面前的虚幻全息显示屏幕。
而在虚拟思考空间中,志愿者们终于“看见”了。
起初是无数种高维几何结构,微观六维卡拉比-丘流形的各种可能形态,它们像万花筒一样旋转、变换,每一种都代表一种可能的额外维度蜷缩方式。
然后,经典力学规则、量子力学规则、观测到的粒子频谱、宇宙常数等各种约束条件被引入。
某些结构开始“暗淡”,因为它们与约束条件冲突。某些结构却“亮起”,因为它们更稳定、更自然。
但这还不是突破时刻。
真正的突破性进展发生在某个瞬间,十二名志愿者的意识达到了某种共振。在那一刻,他们不再“评估”各种结构,而是直接“理解”了所有这些结构构成的“空间”或者说各种“流形”。
就像从看一幅幅单独的画,变为看见整个画廊的布局。
也像从听一个个单独的音符,变为听见整首交响乐的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