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玄宁哭着小脸:“姐~我忘了。我半点都记不起来内容了。兴许是走火入魔的后遗症吧。”
“走火入魔”说着可怕,但其实它的本质是一种功行错路。
因为每个人的功法不同,功行错路的后果和表现自然也不一样。但大体上都表现为“负面效果”,短时间内虽不致命,但若不及时纠正,轻则功力全失,重则疯魔早亡,或筋脉寸断成手不能提的废人。
林霜坚强自立,她走火入魔的表现便是虚弱,乏力,功力衰退。
崔玄宁聪明早慧,她走火入魔的表现便是模糊、遗忘、模棱两可。
少女房间内,崔玄微伸出玉手,纤指扣住妹妹的手腕。
她将一道玄真元炁送入妹妹体内,略作探查。
末了,松了口气。
“确实有走火入魔的迹象,不过干预及时,程度很轻。而且你已经把那件事给忘了,以后大概不会受它的困扰。只是……”崔家贵女欲言又止。
“怎么了姐姐?”
“只是我不太明白,何书墨究竟说了什么东西,以至于让你的玄真道脉都受到了影响?简直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崔玄宁道:“姐姐若是好奇,为何不直接去问问何哥哥?总不至于连姐姐也抵挡不住,走火入魔吧?”
“我自然不可能走火入魔。”
崔玄微对自己的实力相当自信。客观上来讲,她几乎算是一品之下第一人,修为根基扎实无比,等闲无法撼动,确实有自信的资本。
崔贵女道:“事缓则圆。魏王近日便会入京,我先探探何书墨的底细,还有魏王入京的局势,然后再考虑其他事情。”
……
时间回到一个时辰之前。
当时,崔家的马车刚刚启程。
何书墨和王令沅站在王潜府的门口,礼貌送客离开。
等崔家马车走远了,王令沅才与男人说起闲话,道:“何公子……”
“叫郎君。”何书墨试探道。
沅宝听到“郎君”二字,小脸瞬间红了个通透。
不同于整天把“宝宝”挂在嘴边的地球情侣,楚国女郎,尤其是沅宝这种礼仪分明的贵女,她们的称谓是很有讲究的。
“郎君”明显是成婚之后,小夫妻暧昧黏腻的称呼,现在用来肯定不合适。
何书墨估计沅宝多半不好意思叫,索性退了一步,道:“我长你两岁,你继续叫好哥哥吧。”
沅宝红着俏脸,羞答答道:“好哥哥。”
“哎,好听。对了,沅儿刚才想说什么?”
“姐姐昨日来信,说云庐书院的院长快回来了。她让我有空转告哥哥,说哥哥若是有意,她可以安排哥哥在一个合适的时间,去院长面前露露面。”
“云庐院长回来了?”
提及云庐书院的院长,何书墨心中顿时涌出一长串名词:魏淳授业老师,书院唯一院长,儒家道脉执牛耳者,一品至尊大修士,著作等身活化石级别的老学究……
“湘儿有心了,这种好事还惦记着我。”
何书墨笑道。
云庐书院院长姓王,名近山,晋阳王氏子弟,严格意义上讲只是支脉庶出,但确实名存王家族谱。上数十几代都记得清清楚楚。
王家家主当年赶湘宝出家门,便是暗示她一路南下,去京城投靠王近山这位沾亲带故,早年发达的王家老祖。
不过和湘宝这种心向王家的嫡女不同,王近山今年一百三四,约等于两个杨正道,与他同龄的王家族人几乎死光,再加上他只是支脉庶出,对王家没有那么强的归属感。
看在湘宝天赋不俗的份上,顺手收个徒弟,包庇一下湘宝,大概就已经是晋阳王氏这份人情的极限了。
如果是早几年,不算淑宝这位后起之秀的情况下,王近山的实力,在楚国现存的一品至尊中,处于保三争二的水平。第一名是老天师,这点毫无疑问。至于第二名,江湖传言要么是王近山,要么是谢家老剑仙谢一铭。
能与这种层次的修士结下善缘,属于实打实的大机缘了。
沅宝听见某人“湘儿”“湘儿”地叫着,忍不住有些吃味。
“何书墨。”
“嗯?”何书墨侧眸凝神,头顶问号,第一时间察觉沅宝的语气不对。
“我和姐姐的事情,你究竟准备怎么处理?你要我,还是要姐姐?”
沅宝少见地咄咄逼人起来。
王家姐妹虽然感情深厚,可那也要分什么事情。
有些事情,该争是要争的,该抢是要抢的。
何书墨没法回答沅宝的问题。
如果没有淮湖落水那档子事情,他肯定脱口而出要湘宝,毕竟湘宝是先来的,而且她愿意逆来顺受的核心原因,就是“保护妹妹,让妹妹不用联姻”。
但问题是,沅宝那晚意外落水,并且她非要将人工呼吸认为是亲嘴。当然站在她的角度,那确实和亲嘴没什么区别。这方面不算强词夺理,何书墨能理解楚国与地球思维的差异。
可问题就来了,何书墨自认为自己很负责任,不是始乱终弃的渣男。
既然如此,沅宝便不能不要。
不过要了沅宝,湘宝那边便没法交代……
他总不能直接对湘宝说,你舍生取义保护的好妹妹,其实保护错了。她自己压根不想跑,反而主动回来白给吧?
何书墨板起脸,摆出严肃认真、不开玩笑的架势。
“沅儿,你说的很对。这件事不能一味拖下去,没有结果了。我抽时间去云庐书院一趟,找令湘聊聊这个话题,定会努力做出一个大家都满意的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