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书墨好奇道:“薇薇,你嘴里的这个老女人,她到底是谁啊?”
“一个丑八怪,你感兴趣?”
“不感兴趣,不感兴趣。”
何书墨心里装着玄真道脉的事情,于是想找薇宝打听一下她师姐的近况。
“师姐对我不错,但我和她不熟。”古薇薇说。
何书墨心道,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薇宝又道:“我去潜龙观以后,师姐大多数时间都不在观里,只有过年那几天会回来暂住,并找师父讨教修行。至于我去潜龙观之前的事情,你找四师兄问问。他是观里的老资历。”
……
何书墨给了芸烟任务,但并没告诉她具体要怎么做。
不过芸烟是个十分聪明、机灵、有主见的姑娘,她自己琢磨了一个方法。
因为她的任务目标其实是小冉,并非漱玉先生王令湘。得让小冉说话,才能将消息圆润地送到漱玉先生的耳朵里。
这一日,王令沅去书院找姐姐玩。
她们姐妹说悄悄话的时候,芸烟便与小冉在庭院中做些洒扫的工作。
王令湘只有小冉这一个丫鬟,主仆二人住在偌大的后山别院中,平日的维护工作十分繁忙。
小冉有时候得借助言灵道脉,还有儒家道脉的法诀才能完成打扫任务。
芸烟每次过来都会帮小冉干活。
今天也不例外。
她手持扫帚,扫着花园石径的杂草和树叶,有一搭没一搭的找小冉聊天。
“小冉姐?”
“嗯?”
“小冉姐会游泳吗?”
“不会啊。你忽然问这个做什么?”
“哈,没什么,就是万一,万一你家先生落入水里,然后湖水倒灌进入嘴中。那时候没法说话,可用不了道脉能力,全靠小冉姐救救你家先生了。要是小冉姐和我一样,不会游泳,没法救,那便只能寄希望于别的人了。”
小冉疑惑道:“我不会游泳啊……再说了,我家先生同修两个道脉,就算言灵道脉不能用,可总还有儒家道脉撑场面吧。儒家道脉以文章为媒介发挥神通。先生写了那么多年字,总不能慌乱到连字都忘记怎么写了吧?”
“对哦。这么看来,漱玉先生确实比我家小姐要厉害一点。”
小冉心里奇怪,她总感觉这个芸烟语焉不详,意有所指。
于是故意试探道:“芸烟……”
“啊?小冉姐要问什么?”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和先生?”
“没有啊。没有事情瞒着。小冉姐别乱想了。”
芸烟肉眼可见地慌乱,好似没有半分城府的模样。
王令沅告辞之后。
湘宝心情不错,收拾着桌前的古籍。她对政治并不敏感,察觉不到京城风雨欲来的现状。所以每天高高兴兴的,没有多余的烦恼。
“先生……”小冉凑了过来。
“有事?”
“奴婢觉得,今天的芸烟好像有点奇怪。”
“芸烟?奇怪?难道令沅有事瞒着我吗?”
“奴婢不知道,今天芸烟找奴婢说游泳的事情……”
小冉拿不定主意,便把今天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告诉了她家先生。
王令湘是文人,是做阅读理解和咬文嚼字的高手。
她光速察觉到芸烟话语中的异常之处。
“落入水中,湖水倒灌进嘴,没法说话,没法用言灵道脉的能力?”
“是的先生,她是这么说过。”
湘宝皱眉:“小冉,你不感觉芸烟把落水后的表现,说得过分详细了吗?好似亲眼见过一般。”
“是啊先生。所以奴婢才奇怪嘛。你说芸烟突然说这些干嘛?她怎么知道落水的时候用不了言灵道脉?莫非她掉进水里了?”
湘宝再道:“芸烟说‘湖水’倒灌入口。湖水……晋阳没有大湖,反倒是京城有个面积不小的淮湖。”
湘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芸烟说的只言片语,虽然比较破碎,感觉没什么特殊地方。但细究之下,会发现芸烟的言语,居然能和现实一一联系起来。
言灵道脉确实需要用言语发动。
而失足落水,湖水入口,没法说话这种事情,那些没经历过淹水的北方晋阳子弟大多很难深刻理解。
芸烟恰好知道,还恰好说是湖水,晋阳、京城唯一的淮湖之水。
王令湘思虑再三,决定管一管这件事。她生怕年纪轻轻的妹妹,又闹出其他乱子来。
“小冉。”
“奴婢在。”
“我给你写一封劝诚书,你改日去拜访芸烟,把事情给我问清楚。”
“奴婢明白。”
劝诚书,儒家道脉的小法术,可以劝人向善,让人一不留心说出实话。
……
京城外,约莫百里的无名小镇上,出现了一队旌旗招展的人马。
一年多以前,谢晚棠骑马进京经过此镇,正巧遇到了同样准备进京讨公道的吴巧巧。
善良的谢家贵女听闻了吴巧巧的经历,决定匡扶正义,由此拉开了她与张权之间的恩怨斗争。
现在,新的一批人马走入小镇的土地。
他们身穿兵服,衣装整齐,器宇轩昂。
扛旗士兵的身材尤其高大,明显是精挑细选过的。他们手拿“魏”字金边大旗,向一路百姓昭告他们的身份——这是一支魏王的军队!
魏王项景坐在横向四匹马拉动的大马车中。
马车内部相当宽敞,环境舒适,有女侍扇风,有茶水伺候。但他却肌肉紧绷,并不自在。
刚出魏地倒还算镇定,越接近京城,就越不淡定。
“国师,你说妖妃不能直接拿下本王吧?”项景看向车厢内的鲁青书。
鲁青书道:“殿下安心。妖妃不傻。咱们魏国明面兵力不强,她拿下咱们,除了给其他藩王出兵的借口,没有别的好处。我若是妖妃,自当好好留着殿下,然后以咱们为饵,将实力不俗的燕、晋二王钓来京城除掉,才是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