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谢晚棠一直坐在办公室里,偶尔处理几个政务,等哥哥回来一起吃饭。
何书墨看见棠宝,高兴道:“晚棠,走,叫阿升带我们去外城吃饭。今早起得太早,上午没吃东西,快饿死我了。”
“哥,我这有点心,你先垫垫。”
棠宝心疼不已,快速从桌上取来糕点,递给何书墨。
可何书墨并不用手接,而是张嘴,等棠宝主动喂他吃。
卫尉寺暗处。
崔玄微玉手攥拳。
她现在全明白了。
某人急匆匆从宫里出来,并非有什么天大的急事,而是有小情人在宫外等着他呢。
“这个浪荡子……亏本座之前对你有所改观,以为你才学不俗,对主君忠心耿耿,由此心生爱才之意,想着拉拢栽培,委以重任。没想到你的忠心是假的,三心二意,左拥右抱才是真的!”
崔玄微默默抚平心境里的细微涟漪。
老实说,她真的差点被某人给骗了。若不是她留了个心眼,从玄宁那里意识到某人的“异常”,然后心生好奇,用玄真道脉贴近环境,并默默追踪、观察。这才终于发现事情的真相。
不然的话,她岂不是如大楚贵妃厉元淑一般,一直依仗某人,却始终被某人的“忠心”表现蒙蔽双眼,失去作为主君应有的怀疑和判断?
崔玄微虽然自诩“了解”某人,但她与淑宝并不对付。可没好心到主动提醒淑宝某人不太对劲的程度。
不如说,她一个姜国国师,更该站在姜国的视角上来看待问题。留着何书墨,让他成为厉元淑身边随时可能引爆的炸药,才是更加贴合姜国利益的做法。
“以厉元淑妖妃的名头,她若是有一天,如本座一般发现某人的真实秉性,少说也是一场地动山摇,腥风血雨。”
崔玄微心境淡泊,很少幸灾乐祸,毕竟玄真道脉要求道心平和、坚韧、不喜不悲。
但此事涉及大名鼎鼎的厉家贵女厉元淑,便是以崔玄微的定力,都忍不住期待何书墨暴雷的那一天。
……
中午,何书墨陪棠宝吃过饭。
下午,便有一张来自王潜府邸的字条,经由高玥之手,亲自递到何书墨的面前。
何书墨看着高玥,道:“有事?有事找晚棠去。”
棠宝应和道:“高玥姐,哥哥忙,琐事交给我就好了。”
高玥看了一眼无所事事的自家大人,再看了一眼案头堆满卷宗的谢家贵女,一时间分不清谁忙,谁不忙了。
不过,高玥不为所动,坚持将字条留给何书墨:“大人。一个叫红豆的姑娘送给你的。”
“红豆?哦,那确实是给我的。你下去吧。”
何书墨接过字条,打开一瞧,上面简短地写了八个小字:幸不辱命,万事俱备。
字迹娟秀漂亮,还用的是一对成语,显然文学造诣不浅。一看就出自芸烟的笔下。
棠宝看似“不经意”地问道:“哥,红豆是谁啊?我不认识的小姑娘吗?”
何书墨道:“你认识。”
“我认识?”
“对。你沅姐姐家的丫鬟。”
“哦。”
听到是沅姐姐家的丫鬟,棠宝顿时放心下来。
既然是沅姐姐家的佣人,那沅姐姐自有办法约束,犯不着她来操心。
何书墨觉得湘宝那边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待魏王进京,外加书院院长返回京城,到时候他再去找湘宝,便没那么方便了。
“晚棠,我下午得出京城一趟,去书院找你沅姐姐的姐姐。”
“哦,那哥哥等会顺路送我回谢府吧。”棠宝不情不愿道。
何书墨笑道:“明天上午,我亲自去谢府接你出来玩,这总行了吧?”
棠宝最好哄,顿时眉开眼笑,应道:“好。明天我等哥哥。”
屋外,崔玄微不动声色,默默听着。
她心道:卫尉寺,玉霄宫,下午还要再去云庐书院找王令湘。一个人短短一日之内,竟能辗转多地,不重样做那么多事吗?
崔玄微承认,她观察到现在,已然从最初的鄙夷,转为渐渐有点“佩服”某人了。
某人三心二意确实不假。
但如此支配时间,倒是有些过分敬业的味道在了。
……
何书墨来到云庐书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接近黄昏。
这个时间点到湘宝这里,他摆明了是准备“彻夜谈心”“坦诚相见”“惺惺相惜”,最后“借宿”一宿了。
书院前,何书墨走下马车,对阿升道:“阿升,你如今六品修为,可是横推道脉中的佼佼者,回去教师弟们修行道脉,少爷我这里先不用你了,你明早收拾齐整,驾车过来就好。”
阿升心领神会,提醒道:“少爷,别走正门。明天早晨,我在后山小道处接您。”
“知道了。”
何书墨打发走阿升,转身找到通往书院后山别院的小路,径直钻了进去。
在阿升驾马调头,何书墨走入山林的时候,崔玄微悄然出现在后山小道的入口处。
她原地定了定,没多犹疑,迈开莲步,跟在何书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