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涅槃军,以及大皇子军,三方势力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涌向同一个目标。
他们攻击的对象是同一个,那座摇摇欲坠的军营,那支还在勉力支撑的朝廷大军。
战场在一瞬间彻底沸腾了。
涅槃军的战士从侧翼冲入营地,和外围的守军绞杀在一起。
他们的装备虽然不如朝廷军精良,但每一个人都悍不畏死,眼神中燃烧着某种近乎狂热的信念。
那种眼神和普通士兵不一样。
方羽的嘴角微微上扬。
会赢吗?
会赢的。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带着某种近乎于直觉的确信。
朝廷大军的主力被妖魔拖住,欧阳成的诛魔大阵正在镇压全场,亲信军抗命不出,后勤阵线被从内部破坏。
这是一盘已经被搅乱的棋局,而在乱局中,最灵活的那颗棋子往往能笑到最后。
不过现在,他的主要目标还是要先解决巨猿大魔妖。
就在这时。
巨猿大魔妖一脚踏碎地面,庞大的身躯如同陨石般撞向方羽。
他的左拳覆盖着厚达数寸的石肤,拳头挥出时带起的风压将地面的碎石全部吹飞,拳锋前方的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发出刺耳的尖啸。
这一拳倾注了他全部的力量,对未来的渴望,全部熔铸在这一拳之中。
这一拳的威力之恐怖,让远处正在观战的虎头妖将都变了脸色。
它和巨猿大魔妖并肩作战数十年,从来没有见过他打出这样的拳。
拳锋上的气息浓郁得几乎凝成了实质,土黄色的光芒中夹着丝丝缕缕的血色,那是巨猿大魔妖将自己的本源精血也灌注了进去。
这一拳如果打实了,就算是铁骨牛魔也要退避三舍。
面对这样一拳,任何有理智的人都会选择闪避。
因为闪避是最优解。
避开锋芒,寻找破绽,反击制胜。
这是所有武者都懂的基本道理。巨猿大魔妖这一拳倾注了太多力量,如果打空,必然会出现短暂的空档,那就是反击的最佳时机。
方羽没有闪。
他就那么直直地站在原地,不躲不避,甚至连防御的姿势都没有摆。
他就那样看着那只越来越大的拳头,看着拳头上粗糙的石肤纹理,看着拳锋带起的白色气浪,看着巨猿大魔妖眼中燃烧的决绝光芒。
然后方羽动了,向前踏了一步,他用自己的胸口迎了上去。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撞击声响起,像是一柄巨锤砸在了一座铁山上。
方羽脚下的地面在那一瞬间炸裂,以他为中心塌陷出一个直径三丈、深达半丈的圆形坑洞。
冲击波从撞击点向四周扩散,将方圆十丈内的碎石和尸体全部掀飞,几只靠得太近的小妖被冲击波正面扫中,身体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才落下来,七窍流血,五脏俱碎。
方羽被这一拳砸得向后滑出数丈,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条深深的沟壑,碎石和泥土在脚后跟堆积成了两座小丘。
他上身的衣服被拳力震成了碎片,露出了下面精壮的肌肉和那些正在缓缓隐去的暗金色阵法纹路。
胸口正中央,一个青紫色的拳印深深凹进皮肤里,周围的肌肉在剧烈颤抖,那是身体正在化解冲击力的反应。
“咳——”方羽咳了一声,从嘴里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
那口唾沫落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小小的坑。
巨猿大魔妖收拳,看着方羽胸口的伤痕,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这一拳打得很实,实打实地砸在了心脏的位置。
就算是六魄二重天境的人类武者,挨了这一拳也要当场毙命,他见过无数人类强者在自己的拳头下变成尸体,没有一个能例外。
“死了吧。”他低声说。
然后他看到方羽抬起了头。
方羽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拳印,伸出右手在伤痕上揉了两下,像是在揉一个普通的淤青。
然后他抬起眼皮,看向巨猿大魔妖,嘴角的弧度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咧得更大了。
“这就是你的全力?”方羽的语气很随意,随意得不像是在生死搏杀的战场上,倒像是在茶余饭后聊天,“还不错,比那些杂兵强多了。至少让我感觉到有点疼了。”
巨猿大魔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着方羽的脸,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伪装的痕迹,找到一丝强忍痛苦勉强支撑的破绽。
只要找到一丁点,他就能确认这个人只是在虚张声势。可他找不到。
方羽的眼睛清澈而明亮,呼吸平稳而有节奏,身体的姿态松弛而自然。
他说的“有点疼”就像是真的只是“有点疼”,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
方羽看着巨猿大魔妖震惊的表情,在心里笑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血量
【生命:681431/741246。】
掉了五万多。不到十分之一。
方羽嘴角的弧度又扩大了几分。
他对着巨猿大魔妖伸出右手,竖起了食指,左右摇了摇。
那个手势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像是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还没到十分之一呢,哥们。”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巨猿大魔妖的耳朵里,“马达马达!还差得远呢。”
巨猿大魔妖听不懂“马达马达”是什么意思。
但他看懂了那个手势,看懂了那个笑容,看懂了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个人是真的觉得自己伤不到他?
一股寒气从巨猿大魔妖的脚底升起,沿着脊椎一路爬到了后脑。
他在战场上活了几百年,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见过无数种对手。
有的悍不畏死。有的冷静从容。
方羽的疯狂,却像是确定自己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