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她一声令下,两百名雪岭府兵同时拔刀,两百柄冰霜长刀在月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他们排成了一个双层的环形阵,外层战士单膝跪地,长刀横在身前。
内层战士站立,长刀高举过头。两百柄长刀同时挥出,刀气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冰刃风暴,朝着涅槃军的阵型席卷而去。
冰刃风暴所过之处,地面被冻出了一层厚厚的冰壳,废墟上的火焰被瞬间扑灭,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气。
涅槃军的战士们被冻得手脚发麻,动作明显迟缓了几分。
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涅槃军战士直接被冰刃风暴卷了进去,身体在瞬间被冻成了冰雕,保持着冲锋的姿势,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怒吼的那一刻。
“不要硬接!躲进掩体!”
诸葛诗的声音在战场上响起。
涅槃军战士们纷纷扑向最近的废墟。
残墙后、瓦砾堆下、烧毁的帐篷中。
冰刃风暴从他们头顶掠过,将那些残墙削掉了厚厚一层,碎冰和石屑簌簌地落在他们身上。
灵药队是最后出击的。
他们的目标同样是小妖,但选择的角度比冥火卫更加深入。
他们直接插向了妖魔大军的侧翼,那里有两只妖将正在指挥小妖冲锋。
两百名灵药队战士的装备看起来是三支亲军中最不起眼的。
他们没有厚重的战甲,没有锋利的兵刃,腰间挂着的是药囊和药葫芦,背上背着的是药锄和短刀。
他们的步伐轻盈而稳健。
几只小妖看到这群穿着布衣的“弱兵”,发出了兴奋的嘶吼,争先恐后地冲了上去。
它们觉得这是朝廷大军中最软的那块肉,谁先咬到谁就能立功。
“哈哈哈!一群杂鱼也敢上战场?”一只豺狼头的小妖跑得最快,它的爪子上还挂着半截人类的肠子,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看老子把你们全部——”
它的声音戛然而止。
灵药队最前面的一名战士抬手一扬,一把淡绿色的粉末从掌心中洒出,在夜风中化作一片绿色的雾气。
那只豺狼小妖一头撞进绿雾中,然后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它的皮肤开始起泡,鳞甲开始脱落,血肉开始融化。
三息之内,一只活生生的妖兵就在绿雾中化为了一摊腥臭的脓水,连骨头都没有剩下。
其他几只冲上来的小妖吓得转身就跑,但绿雾扩散的速度比它们更快,将它们一个接一个地吞了进去。
惨叫声此起彼伏,然后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当绿雾散去时,地面上只剩下几摊还在冒泡的脓水,连尸体都不用收拾。
周围的妖魔们都看呆了。
这是什么手段?
“八脉精锐......也不过如此嘛!”一只站在后方指挥的豺狼妖将看到这一幕,先是震惊,然后冷笑起来,“只会用毒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有本事堂堂正正地打一场!你们这些人类,离开了毒药就不会战斗了吗?”
灵药队的战士们没有理会它的嘲讽,继续稳步推进。
他们手中的药锄和短刀在近身搏杀中也展现出出乎意料的效果。
药锄挥出时带着一股浓烈的药味,砸在妖魔身上不但能造成钝器伤,还会在伤口处留下一层药粉。
那药粉会让它们的动作越来越迟缓。
短刀则更加致命,刀刃上涂着的不知名毒药,哪怕只划开一道小口子,也能在几息之内让一只小妖全身抽搐、口吐白沫、倒地身亡。
豺狼妖将的笑声变得有些干涩了。
它又看了一会儿,发现灵药队的推进速度和杀伤效率丝毫不逊于前面那两支看起来凶悍得多的亲军。
只不过前面那两支是用火焰和冰霜杀人,而这支是用毒药和药粉杀人。
杀人方式不同,但杀人的速度是一样的。
不,可能更快。
因为火焰和冰霜至少还能让妖魔们死得明白,而毒药,很多妖魔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不过如此?”灵药队中,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大的战士终于开口了。
他约莫五十余岁,头发已经花白,但步伐依然矫健。
腰间挂着一个比其他人更大的紫金葫芦,葫芦口时不时冒出一缕紫烟。
他是灵药队的队长,药无忌座下大弟子,人称“药阎王”的薛百草。
他抬起眼皮看了豺狼妖将一眼,淡淡地说,“那你亲自来试试?”
豺狼妖将咬了咬牙,没有应战。
它虽然嘴上嘲讽,但并不蠢。
这些灵药队的人浑身上下都是毒,和他们打近身战,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朝廷大军那边也困惑了。
他们看到灵药队的装备和气势,原本以为这支队伍的战力远不如冥火卫和雪岭府兵。
但现在看来,灵药队的杀伤效率一点都不低。
只是杀人的方式不同罢了。
那些幸存的士兵们低声议论着:“八脉的底牌果然不是我们能猜透的。这些灵药队看着不起眼,杀起妖魔来比谁都狠。毒药这东西,我以前一直以为是下三滥的手段,没想到战场上这么好用。”
就在这时,灵药队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薛百草取下腰间的紫金葫芦,拔开塞子,高高举起。
葫芦口飘出的紫烟在夜空中凝聚成了一片紫色的云团,将两百名灵药队战士全部笼罩在其中。
然后他仰头灌了一口,将葫芦递给身后的副队长,副队长同样仰头灌了一口,然后传给下一个人,下一个人再传给下一个。两百名灵药队战士,每一个人都从紫金葫芦中喝了一口。
那液体的颜色是墨绿色的,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然后,变化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