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三长老松了口,阿星立刻上前几步,靠近山民包围中的罗斋宝:
“还不快走?”
罗斋宝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搂着蓝琪,转身就朝门外疾走。
山民们虽面露不忿,却畏惧他们身上的炸药,情不自禁地朝两侧让开,让出一条道路。
三人没走几步,忽然一阵夜风穿堂而过,吹得满堂火把黯淡失色。
吹得楼外石头风铃叮当作响。
几乎同时,那张长条饭桌的方向,响起了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像是地底岩浆的轰鸣,又像是飓风被压缩在狭窄之处翻滚。
当然,山民们对这场异变毫无察觉,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阿宝三人身上。
幽灾使者们循声望去时。
只见停灵的饭桌上,大长老的尸身正在缓缓坐起。
乌云道人的第一反应是:这老黄毛,被人当着整个家族反向NTR,怕是给生生气活了。
随着老者的尸体坐起身。
肥胖苍老的面容上,层层褶子如浪花般翻涌,将脸皮拉扯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很快就超过了长桌的大小,又随着大长老前倾的姿势,不断向上拉长,变成一张云雾般不断浮动变化的恐怖面孔。
尸体前倾幅度越来越大,那张如风中云雾般抖动的面孔,已经压向了奔逃中的阿星三人。
在这过程中,它的下颌也无视了关节限制,无限拉开,裂到耳根,露出漆黑一片的腔体,里面翻滚着浓稠的黑雾。
那黑雾中传来呜咽哀嚎的怪吼:
“阿……宝……”
“你……碰了我的女人……”
“贱东西……你怎么敢!?”
此时此刻,伊然分明看到罗斋宝身形一颤,脸上也失去了血色。
他能看到!
是了,阿宝离开巫觋山前往港岛打工的时候,差点被怪异杀了。
他当然知道世上是有鬼的。
正因如此,巫觋山的保护和屏蔽对阿宝不起作用。
“他现在还不能死!”
伊然集中精神,正欲释放虚像时,却看到阿星转身挥臂,向后抛出了一枚铜钱。
一枚帝舜钱!
铜钱飞出,在黯淡的火光中画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砸在了大长老恐怖面容的眉心之处。
嗤——!
伴随着类似于气球泄气的响声,大长老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张膨胀变大的脸皮瞬间崩溃,团团黑气在大堂里飞溅开来。
哐当一声。
尸体直挺挺地倒回饭桌上。
“走!”
阿星反手抓住罗斋宝的胳膊,猛地加快步伐,带着他和蓝琪快步离开了木楼。
三长老神情阴沉地站在原地,目送着三人快步离去,那只握在身前的右手,指甲几乎嵌入了掌心。
……
夜风呼啸,月光在山道上晃动。
阿星三人出了木楼,一路穿街过巷,步履如飞地往远处奔逃。
身后传来寨子里杂乱的吼叫声,但没有人真的追出来,毕竟他们身上带着炸药。
离开巫寨的核心区之后,他们又穿过了一片密林,前方是一处开阔的坡地。
月光洒下来,把整片山坡照得明亮如昼。
因为视野宽阔,不容易被暗箭所伤,三人决定先停下来休息休息。
罗斋宝蹲坐在地上,一边气喘吁吁,一边望向阿星:
“阿星……你看到了吗?”
“不要胡思乱想。”阿星果断摇头:“都是幻觉!记住了,巫寨里是没有鬼的……你看到的都是幻觉。”
“可我分明……”罗斋宝还是一脸难以置信。
“看到什么了?”蓝琪喘息着望向他们。
“什么都没有。”阿星宽慰道:
“刚刚大堂里光线黯淡,空气浑浊……加上过度紧张,导致他看岔了。”
“可是。”罗斋宝还是一脸狐疑:
“我分明听到那个老东西骂我……不像是幻觉……”
“我没有听到啊。”蓝琪诧异地看着他:“况且,那个老东西不是早就死了吗?”
“你看!”阿星立刻配合着说道:
“你看,我跟她都没听到……只有你听到了,还说不是幻觉么?”
“好吧。”罗斋宝轻轻颔首,算是勉强被说服了,随后又露出担忧之色:
“接下来,我们该去哪儿?”
“先熬六天,过了祭神日。”阿星思索着说道:
“六天之后,我送你们下山,到时候天高地阔任鸟飞,你们想怎么样都行。”
听到这番话,阿宝和蓝琪的脸上,都露出了憧憬的神情。
嗖——!
这一瞬间,一道破空锐啸从远处袭来,声音还未靠近,一枚铜钱已嵌入阿星身旁的石壁。
“……”
阿星瞥了一眼铜钱。
发现它正是自己方才丢出去的帝舜钱。
“这枚铜钱丢了实在可惜。”伊然的身影从密林中大步走出:“我特意捡回来还给你……朋友,我不是敌人,咱们要不要谈谈?”
“你是谁?”阿星露出警惕的神情。
“他表面上是运水果的贩子。”蓝琪夫人马上说道:
“但真实身份肯定不是!下午的时候,带着一拨人闯入禁区,被那个老东西劝回来了,晚上就住在楼里。”
“她说的没错。”伊然非常坦然地说道:
“我们就是为了调查巫觋山而来的,跟山民们没有一点关系!你们想安全度过六天,然后下山私奔,我可以帮你们。”
“调查巫觋山。”罗斋宝此刻又惊又疑:
“具体调查什么!?”
他刚刚亲眼目睹了大长老诈尸,对巫觋山的固定印象已经破碎,只觉得这里处处都是疑点。
“调查人口拐卖案。”伊然看着阿星的眼睛说道。
他记得很清楚,阿星之所以前往巫觋山,就是为了调查人口拐卖的真实原因。
现在这么说,有很大概率被阿星当成自己人。
“人口拐卖……”罗斋宝神情复杂,心中暗暗惊惧。
自己就是人口拐卖的主犯,对方难道是条子?
不会是来逮捕自己的吧?
想到这里时,他的思绪马上拐过弯来:比起巫寨这座活地狱,监狱反倒算光明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