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强光填满了整个桥洞。
等山田眼前的重影散去,地上只剩下焦黑的一团轮廓,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糊味。
与此同时,笼罩在整个荒村上空,那种不祥的犬吠声,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车厢内,发狂的杏子,也像是断电一般骤然倒在了座位上。
……
从桥洞回到车厢后,山田看向三人的眼神,已经是敬若神明了。
太快了!
从发现问题到解决问题,几乎不超过一分钟。
这三人的本事,怕不是通了天?
能从东京魔窟逃出来,又有稻荷神社的关系,山田并非没见过厉害的神官。
因此他更清楚,在灵异对抗中,越是举重若轻、越能快刀斩乱麻,便越见真本事。
像车上三人这般,谈笑间解决犬神诅咒,只能说强得不可思议。
如此强大的驭鬼者,倘若能引荐给叔叔……那自己岂不是……
又该怎么开口呢?
算了,自己人微言轻……说话不管用。
最好还是提前通知叔叔,让叔叔出面招揽,这样就能十拿九稳呢!
“……”
想到这里,山田摸出手机,偷偷摸摸地发起了短信。
……
离开犬鸣村后,越野车沿国道继续北行。
大约驶了半个小时,远处已能望见稻荷神社的轮廓。
整座神社依着平缓的山势铺开,坐落在半山腰上,四周环绕着茂密的杉木林。
通往神社的一节节石阶,已经被摩擦得微微凹陷了,边缘处棱角也不再锐利。
两侧是成片的古老树木,树冠遮天蔽日,使得林间光线昏暗,在月色之下更显朦胧。
石阶下方尽头,是座伊势风格的鸟居。
鸟居旁,石狐蹲踞,轮廓圆润。
狐狸像前,站着一位老神官。
他穿着一件淡白色的狩衣,未戴高冠,露出一头白发。
双手交握端于身前,以端庄的姿态,望向逐渐靠近的越野车。
在老神官的注视下,越野车缓缓停在石阶前的空地上。
不久之后,山田推门跳下车,快步走到老神官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叔叔。”
老神官望着他,脸上露出慈爱的笑意,伸手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路上辛苦了。”
这时,杏子也从车上下来了。
她脸色有些憔悴,但还是强打起精神,快步走到老神官面前,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轻声唤道:
“叔叔。”
老神官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细细端详了片刻,伸手替杏子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杏子也长大了,眉眼间有几分你母亲年轻时的模样,真好啊。”
说完,他走到越野车旁,低头望向车厢内的伊然三人:
“三位远道而来,既在洋馆治好了神崎,又在半路救了我的侄儿和杏子,老夫感激不尽。若是不嫌弃,请移步茶室,喝杯粗茶,稍事歇息。”
“那就打扰了。”伊然没有拒绝。
老神官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当先引路,带着一行人穿过鸟居,沿着参道向内走去。
穿过鸟居,又走了一小段石阶,才来到一间茶室。
茶室比较狭窄,一帮人坐在里面略显拥挤,却有一种幽静的韵味。
众人落座之后,老神官亲自跪坐在茶炉前,提着铁壶,为每人缓缓注了一碗茶。
茶汤颜色澄碧,在茶碗翻腾着热气。
做完这一切,他放下铁壶,双手置于膝上,直起身子:
“老夫山田重信,现为稻荷神社的祢宜。”
“三位的背景,神崎那边已经跟老夫说了……不瞒各位,如今月柃乃多事之秋,稻荷神社求贤若渴。”
“列位若肯留下,老夫必不吝惜高位厚禄!”
早料到神官会这么说,伊然也不觉得意外,便露出饶有兴味的神色:
“山田先生,请问您口中的多事之秋,指的是哪方面?”
“哪方面?”老神官笑了笑,脸上浮起恼怒之色:
“不瞒各位,一共有两方面!一方面是层出不穷的灵灾,一方面是长明神宫咄咄逼人!”
听到灵灾的时候,伊然心中波澜不惊。
听到“长明神宫”四个字时,他心头猛地一跳,某种强烈的荒谬感直涌脑门。
据伊然所知,月柃有且只有一座长明神宫。
那就是祭祀初代幕府将军,千年前曾废立天皇,建立伊川霸府的伊川长明。
怎么还有他的事儿?
这时候,山田重信已经完全沉入了自己的情绪里,愤愤不平地说道:
“长明神宫,如今已经不认高天原神统,要自立一派!”
“说什么……天照西坠,九幽东升!”
“还说什么,再临之日,幕府重光,当血洗不臣,大诛逆贼!”
“什么是逆贼?伊川长明才是史上第一逆贼!祂是魔中之魔,诸神的公敌!是宇宙的暗面!”
像是急了眼,老神官不顾形象地一通狂喷,而在他气急败坏的时候,程昂和戴伟已经快憋坏了。
别人不知道伊川长明的底细,他们还能不知道吗?
可怜啊,伊然大概是第一次被人当面狂喷吧。
“什么意思?”
伊然连忙将话题拉回正轨:“据我所知,长明神宫地位虽然高,却一直备受打压,也算不得什么大势力吧?”
“长明神宫,确实不足为惧。”山田重信的神色逐渐凝重:
“但他们尊奉的那位神祇。”
“传说中第一武神、第一战神伊川长明,属实令人敬畏。”
“如今,满世界都是伊川长明即将复苏的消息……长明神宫的那群人,更是陷入了狂欢,期待着九幽归位,凶神蚀日之刻。”
说到这里,老神官瞳孔剧烈颤栗,语气也充满了恐惧:
“如果……他们只是发狂也就罢了。”
“可是,光是听到伊川长明的名号,御馔津神便恐惧得不敢回应。”
“只怕祂是要来真的。”
“那位传说中视天皇为玩物的凶神,伊川长明,到底想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