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空地其实是河岸滩涂,旁边是一座石拱桥横跨河面,连接着官道,让红裳他们皱眉的原因不是河边寒湿太重,而是那里已经有人占了!
不是避道休息的行人,而是一群衣衫褴缕、瘦骨粼巡的贫民,再看稍远处的窝棚中烟气袅袅,显然这群人是在这里安家了。
云白居的人倒没有什么歧视心理,只是,一般来说,这样的贫民居住地都不是很干净,而很明显,他们的主子身体不好。
红裳正要请示,车门便已经找开了,再看白初宜地神色,显然很感兴趣,不由头痛:“主子,你又不是没见贫民!”
白初宜又不是在深闺之中长大的,怎么也这么好奇啊!
白初宜摆手笑道:“在安陆京都却是第一次见到。”说着已经下了车,慢慢走过去,红裳立刻跳前辕,跟了上去,同时示意侍卫跟上。
原本在玩耍的孩子早在他们停车时便停止了游戏,再见有人下车,领着不少人过来,立刻紧张地往窝棚那边跑,口中更是呼爹喊娘,惶恐不已。
“原来我们都像恶人啊!”白初宜不禁笑道,这时,红裳与侍卫立刻将她围在当中,听到这句话,红裳不悦地道;“待会儿还不知道谁是恶人呢!”
贫民一旦疯狂起来,那就完全失去理智,不死不休,所以,无论是哪一国的官府,都不会在城内救济贫民,就是怕那些饥寒交迫的人闹将起来,就是麻烦二字能形容的了。
“放心,你只看孩子还有心情玩耍就知道,他们虽贫苦,却还没到活不下去地地步!”白初宜并不担心,却也不再前行,反示吩咐侍卫回去两人,让一众仆从都过来休息。
这时,窝棚那边来了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显然阅历甚丰,没有走近,而是远远地跪下,口中颤颤巍巍地道:“给各位贵人请安。”那群人也跟着跪下。
红裳立刻松了口气,示意一名侍卫过去:“老人家请起。敝主一行只是路过此地,稍作休息,各位勿惊!”
“是!”老人也松了口气,连连点头,也不敢多说,立刻就要领着人回去。
“老人家等一等!”红裳却追了过来,叫住老者,“敝主想问老人家一些事情,请跟我来!”
“这……这……”老人家一听就紧张起来,“小老儿……”
红裳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捉住他的手腕,硬将他拉到白初宜面前,一见是位女子,老人立刻跪下,头也不敢抬一下。
“老人家勿怕,我只是问些事情。”白初宜有些不忍,却也不好与一个贫民多礼,免得他更紧张,倒不好直接有命令的口吻。
“是!是!小老儿一定如实回答。”
“安陆律法,流民不得入京,看你等的模样,应该是流民吧?”
“我们不是流民!”老人家不知道这位贵人为什么对这个感兴趣,不过,因为不难回答,倒是不太紧张了,“我们是从东部逃难过来的。”
“为什么逃呢?东岚对治下百姓甚好,旧陈之地,东岚治下的百姓过得是最好的。”白初宜没说话,旁边一个侍卫就插了一句。
红裳不由皱眉,但是见白初宜毫不在意,也就没有立刻制止。
“唉!我们也听说了,只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东岚军早就发话,降者全城,不降屠城,我们是江陵治下,江陵令说身受君恩,不肯降敌,却也不愿我等遭戮,便开城,让我们这些百姓自愿离开,还发了路引文书。”老人家见是旁边地人相问,答得更加流畅了。
“那你们要去何处?”侍卫再度发问,红裳这时就明白了,这本就是白初宜授意地。
“我等先按路引到了宜章郡,刺史安顿了一部分人,又让我们去成州……”
“成州?”仆从中有人惊呼,立刻被旁边的人捂住嘴。
“那你们为何停在这里?”白初宜皱眉询问,他们地居处都不是新建的,显然是有一段时间了。
“几天前,一队行商施舍时告诉我们,明天是三殿下的生辰,三殿下仁慈,每年生辰都会布施贫民,我们便想……”老人家见是主人问话,又紧张起来。
这个答案让白初宜忍不住眉角微扬,眼中不由显出意味复杂的神色。
紫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