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送信的家人也算是他的亲信之一,知道信的内容,被他吓了一跳,连忙道:“柳夫人前几天回乡省亲,跟长老密谈了一次,小的也不清楚谈了些什么?”
陈延无力地挥手,只觉得无话可说了。他的堂姐也就是那位长老的女儿。他袭爵、掌家,种种事务都得那位长老倾力相助,他实在不好多说什么。
周淳这时也看清了信的内容,稍一思忖,便拉他起身:“还愣什么神?走!去见王上!”陈延也回过神,连连点头,赶往县衙见驾。
“你的忠心,朕自然记得!”易洛轻轻点头,“周淳,扶陈卿起来吧!”
“王上,臣的家人久居乡野,见识愚陋,请王上恕罪!”陈延挣开周淳的扶持,一力叩头请罪。
周淳与沐清都手足无措地看向易洛。易洛面色一冷,伸手拿起那一卷信简,狠狠地敲上手几的边沿。
“陈延,想跟朕讨价还价也要先看看自己的份量!”易洛温柔的语气与冷冽的面容截然相反,也令周淳更加心惊。
与陈延不同,周淳曾经当过易洛的护卫,他知道这样的表现说明易洛已经毫无耐性了。
想到这儿,见陈延还想开口,他连忙跪下,抢先道:“王上恕罪,陈大人父母早亡,是族人抚养其成年,因此才会一时心切,他决无此意的!”
“周校尉!”易洛冷笑,“你倒是很了解宛城令啊!”
“臣……”周淳刚才是关心则乱,竟忘了羽林军不得与外臣结交的禁忌,一听易洛如此说,他立刻反应过来,不由也是满头大汗。
见面前的两个人都跪着不语,易洛才缓下脸色,淡淡地道:“朕知道你们的忠心,不会忘的,处置时自有考量!”
“……谢王上!”两人不敢再多言。
“都起来吧!”易洛不喜欢受人要胁,而陈延方才的做法确实犯了他的大忌,否则,他绝对不会对周淳那般严厉。
羽桓的王子中,只有易洛一人是真正在战场上浴血拼杀过的,对军中将领,他一贯敬重,很少像方才那般用几乎是威胁的方法令对方屈服。
“人非草木,皆有私心。”易洛缓和了语气,对两人慢慢道,“朕并不责怪陈卿的失态,也不会责怪周卿的求情,但是,平叛之后如何处置,并非由朕定夺。高祖制《大诰》,历代先王完备东岚诸法大律,即使朕为东岚王也不可能违背律法妄定一罪!”
这番话让周淳信服,也让陈延顿时手足冰冷。
叛逆是不赦之罪,陈家的这份家书几乎已经坐实了这个罪名。
易洛没有看陈延,只是拿着那卷书简轻轻敲着手几,似乎在思忖着什么。
“朕说过,会记得你们的忠诚。朕不会让忠心的臣下心冷的!”易洛很缓慢地说着。他想起白初宜说的话,他知道自己应该表现出一定的仁善。
陈延心头一紧,十分期待地听着,却不敢抬头,生怕自己流露出什么不合宜的情绪,而让这位王放弃难得的仁慈。
“对有功的忠臣,朕自会考量,毕竟,一个大家族有几个不合时宜之人也难免!”易洛终于给出了一个模糊的承诺。
陈延好容易才按捺下激动的心情,郑重地向易洛行礼:“吾王圣明!”
周淳愣了一下,也跟着行礼,心道:“为王前后果然是不同的。”但是,他毕竟更了解易洛一些,隐隐觉得不会这般容易,再一思忖,竟觉得易洛方才那句话意味复杂,绝非陈延所想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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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