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推开车门，抬头打量着眼前这栋建筑。
从外面看，这就是一家再普通不过的裁缝店。
木质招牌上的漆面斑驳，边角有些翘起，但字体依然清晰：韦斯利裁缝铺。
橱窗里挂着几件成衣，款式中规中矩，深灰的西装，藏青的大衣，没什么特别的设计。
普通的门，普通的窗，普通的招牌。
如果只是路过，他绝对不会多看第二眼。
但结合韦斯利的背景，埃里克知道这种普通本身就是一种伪装。
它表面上做着街坊生意，真正的顾客却是那些在地下世界里活动的人。
埃里克扫了一眼门框，老式的木门，但门缝却密合得出奇，没有那种老旧建筑常见的透光缝隙。
门锁是老式的铜质，但锁芯的型号……他因为装修过家里，所以知道这种型号属于防撬的一种。
埃里克又看了一眼窗户，凭经验能感觉到比正常厚太多。
这八成又是防弹玻璃。
埃里克收回目光，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观察到的细节，这一眼扫过去，至少三个伪装点，普通人看了一百遍也发现不了，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地方不简单。
埃里克身后，老米克和韦斯利对视了一眼。
老米克朝韦斯利努努嘴，下巴微微扬了扬。
韦斯利老花镜后面的眼睛眯了眯，微微点头，带头走到那扇老旧的木门前，拿出钥匙开门。
“进来吧。”
老米克拎着旅行袋，走到埃里克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进去。
埃里克点头，跟在老米克身后，跨过门槛。
前厅的暖意立刻包裹上来，暖气烧得很足，和外面弗吉尼亚十二月的冬夜形成鲜明对比。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布料味道，混合着某种特殊的药剂气息，像是防蛀剂，又不完全是。
埃里克站在原地，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整个空间。
前厅不大，目测三十平米左右，正对面是一个老式的柜台，一切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这就是一家老派、正经、有点年头的裁缝店。
身后的门被韦斯利带上，咔哒一声。
“这么多年了，你这地方还是这么阴森森的。”老米克把旅行袋往地上一放，抬头看看周围，啧啧两声。
韦斯利从后面走过来，摘下老花镜擦了擦，又戴上。
“嫌阴森你可以出去。”
老米克笑了笑：“想得美。”
韦斯利懒得理他，绕过柜台，径直穿过前厅，推开后面的一扇显得很沉重的门。
“过来吧。”
老米克看向埃里克：“走，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玩意儿。”
埃里克跟上去。
穿过韦斯利推开的那扇门，里面空间豁然开朗。
灯光比前面亮得多，药剂味也更浓，混着布料的淡香。
靠墙立着几排架子，都是各种半成品，有的刚裁好，有的已经缝了一半，有的只挂了样子。
架子最上层堆着几卷深色的布料，看起来和普通羊毛没什么区别。
角落里有一张巨大的工作台，上面铺着深色的布料，散落着剪刀、针线、尺子、划粉等。
最引人注目的，是靠里的那面墙。
一整面墙的柜子，玻璃门后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种材料，有的像布料，有的像皮革，有的泛着金属光泽。
“随便坐。”韦斯利走到工作台后面，随手拿起一把剪刀，用布擦了擦，然后放下。
老米克毫不客气地在一张皮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接着对埃里克点头。
埃里克也跟着坐下，他是被老米克带来的，自然也明白老米克只是想让他知道有这个渠道、有这种东西，却不想让他沾染地下世界，所以还是多看少言为好。
这也是为什么，他从头到尾都没张嘴问，任由老米克安排。
埃里克目光扫过那面墙的柜子。
韦斯利注意到他的目光，没说什么，只是走到柜子前，拉开一扇玻璃门，从里面取出一卷布料，放在工作台上。
布料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深灰色羊毛料子，但被放在工作台上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却不一样，更沉，更闷。
“很好奇？过来摸摸。”韦斯利挑眉道。
埃里克瞥了眼老米克，伸手摸了过去，他确实很好奇。
布料入手，软中带韧。表面是细腻的羊毛触感，但手指按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内里有一层特殊的韧性，像是织进去了什么东西，不是那种硬邦邦的防弹材料。
韦斯利看着埃里克：“摸出来了？”
埃里克点头：“里面有东西，不是夹层，是织进去的。”
韦斯利笑道：“眼力不错，一般人摸就只觉得比普通西装沉，摸不出门道。”
他把那卷布料从埃里克手里接过来，在灯光下抖了抖，布料垂下来，纹路细密。
“超高分子量聚乙烯纤维，荷兰DSM公司最早搞出来的，叫Dyneema，现在国内也有几家能做，但能达到这个防护等级的，不多。”
埃里克抿了抿嘴，这就是他知道这个世界存在《疾速追杀》电影里的地下背景，却暂时还没搞防弹西装的原因。
这玩意儿最重要的就是材料，现在想来，韦斯利能做，想必也是借助了高台桌的背景才能轻松地得到这些材料。
看完后，韦斯利把布料放回工作台上，用手指弹了弹：“只有3毫米厚，却能挡得住9毫米手枪弹。”
说着，他又走到墙边，拉开另一个柜门，从里面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白色板子，扔给埃里克。
“接着。”
埃里克下意识接住，却发现手中这块板子出乎意料的轻，也就和一件厚毛衣差不多重。
“这就是超高分子量聚乙烯压出来的无纬布。”韦斯利道。
闻言，埃里克把白色板子翻来覆去看了几眼，表面光滑，有点蜡质感，边缘能看到一层层压合的痕迹。
用指甲按了按，硬中带韧。
韦斯利道：“十六层纤维无纬布，正交铺层，用热压机压在一起，子弹打上来，纤维被拉伸变形，把动能分散到更大面积上，原理就是兜住它，不让它进去....”
埃里克想起刚才摸的那块布料：“刚才那块料子呢？也是这玩意儿？”
韦斯利点头，把埃里克手中的无纬布板子接回去，放在工作台上，又把那卷深灰色的布料，摊开在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