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埃里克裂开大白牙，笑道：“所以见义勇为，有什么奖励吗？”
莱安德嘴角抽了抽，和开车的年轻警员沉默了好一会。
莱安德看着后视镜里那张笑得人畜无害的脸，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严格上来说，这事不管是怎么样，这小子绝对是一点事都没有，甚至如他所说的那样见义勇为，所以说没有吧，好像显得里士满警局小气，说有吧，可这他妈是能发奖励的事吗？
“嗯？难道我还要因为这事坐牢不成？嘿！你别吓唬我！我也是警探！”埃里克接着道。
“还有伙计，我可是受害者！甚至是以受害者的身份帮了你们的大忙！不然我可要请律师投....”
这家伙什么鬼啊？莱安德张了张嘴，只觉得突然头大起来，果断打断这小子的话，生怕他再说什么胡话，道：
“有。”
他确实也没想法做什么，就算想做什么，也不可能对同行。
埃里克眼睛亮了亮：“什么？”
莱安德面无表情地看着后视镜道：“五千美元见义勇为基金，还有一封感谢信。”
埃里克眨眨眼：“就这？”
莱安德被他问气笑了：“就这？你还想要什么？勋章？奖金？市长亲自接见？”
埃里克耸耸肩，又靠在座椅上，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收了回去，恢复了那副淡定的样子。
“好吧，五千也行，谢谢啊。”
莱安德满脑子黑线，他也不明白为什么画风突变成这样，但最终还是失笑，似乎明白了什么，明白为何这小子能在这样的年纪里成为一级警探。
他干凶杀组二十三年，狠成这样还这么能贫的、这么淡定的、这么会说话的，真是头一回见。
在莱安德无语的心情中，车子在里士满警局门口停下。
埃里克推开车门下车，抬头看了一眼眼前这栋灰白色的建筑。
典型的美国地方警局，不高，但占地面积不小，门口停着几辆巡逻车，几个穿制服的警员正在台阶前的空地上抽烟聊天。
莱安德从副驾驶下来：“走吧，别看了，和你那边没法比。”
埃里克收回目光，跟上去：“还行，比LAPD南部分局新一点。”
莱安德瞥了他一眼：“你倒是挺会说话。”
埃里克笑笑：“好多人都这么说。”
两人穿过玻璃门，大厅里的暖气扑面而来，几个穿制服的警员正在交接班，有人端着咖啡从茶水间出来，有人抱着文件匆匆走过。
看到莱安德带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进来，几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莱安德摆了摆手，沉声道。
“看什么看，忙你们的。”
众多警员立刻收回目光，但那股好奇劲儿明显没散。
在这样的场景下，莱安德带着埃里克穿过大厅，走进一条走廊，最后停在一间询问室门口。
莱安德推开门，埃里克的视线越过他往里看，
里面是一张金属桌子，两把椅子，墙角挂着摄像头。
没有任何区别，和LAPD一样的布局。
“又来了。”埃里克心里嘀咕一声。
“先进去等着，我找个人来做笔录。”莱安德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饮水机在角落，自己倒。”
“OK！”埃里克点点头，走进去，在熟悉的位置坐下。
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莱安德多看了眼埃里克，心里也有点别扭，怎么感觉这小子很熟悉的样子，但他没多想，关上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埃里克在椅子上坐下，习惯性地扫了一眼摄像头的位置。
正对着桌子，视野清晰，没有死角。
埃里克顺势靠在椅背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外套。
这件外套废了。
埃里克闭上眼，开始放空。
等待是询问室的一部分，他太熟了。
大概过了十分钟，门被推开了。
莱安德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就是他？这么年轻？”中年男人看到埃里克的瞬间，回头看向莱安德，满脸诧异。
年轻人背后的能量似乎有点大，他想过很多，却没想到当事人这么年轻。
莱安德点头：“埃里克·史蒂文斯，LAPD的，就是他干的。”
中年男人这才上下打量了埃里克一眼，目光在他身上那些血迹上停了一下，一边走过一边伸出手。
“帕特里克·沃尔什，里士满警局副局长。”
埃里克讶异于中年男人的身份，起身握了握：“埃里克·史蒂文斯，LAPD一级警探。”
帕特里克收回手笑道：“你的证件我们核实过了，LAPD那边也打了招呼，你的队长科斯塔让我带句话，下次休假别惹这么大动静，他表示很头疼。”
埃里克嘴角微微扯了扯，这事发酵这么快吗？他好像能想到收假回来会面对什么了。
“谢谢你的转告。”
帕特里克盯着埃里克，点头笑道：“行了，别站这儿了，去我办公室坐坐，喝杯咖啡。”
他转身往走廊尽头走，埃里克看了眼莱安德，莱安德点点头。
看来这事真就这样解决了。
埃里克这才第二个跟上去，莱安德随后。
三人穿过走廊，只拐了个弯，停在一扇虚掩的木门前，门上挂着一块铭牌：副局长办公室。
帕特里克推开门，侧身让出通道。
“进来吧。”
埃里克迈步走进去，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
一张深色实木办公桌，后面是一排书柜，里面塞满了文件夹和法律书籍，前面是待客的沙发区。
窗边摆着两盆绿植，阳光从玻璃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色。
然而，埃里克平静的眼神瞬间变得温和，目光却没有落在这些东西上。
因为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深灰色大衣，头发微微凌乱，脸颊还带着外面冷风吹过的红晕，她双腿交叠，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杯子已经半空，看起来在这里等了好一会儿。
长这么漂亮，气质又如此惊艳，不是蒂珐，还能有谁。
听到了动静，蒂珐也回头看去。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两人突然都笑了，就这么笑着对视，旁若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