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维吉尔趴在天窗上，M249的枪口还朝后，下意识张了张嘴，盯着后视镜里那辆从爆炸烟雾中冲出来的皮卡。
手雷刚从道格拉斯手里飞出去不到两秒，还在空中翻滚，就被什么东西连续撞了三下，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着，越飞越远，最后在远处空旷的路面上爆炸。
不单单是他，车里的三个人也都看到了。
盖奇和特雷霍一副见鬼的模样，都呆了一下。
只有道格拉斯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就是为什么道上的人叫他Grim Reaper？
那些传言不是夸张。关于他的故事也不是编的。说他是死神，并不是比喻。
道格拉斯猛地一惊，瞳孔骤缩。
埃里克之前为什么不开枪？
从阿拉米达街到圣路易斯街，从圣路易斯街到设卡点，那辆皮卡一直咬在后面，距离从上百米再到七十米，但他一直没有开枪。
现在他开枪了。
“维吉尔！”道格拉斯吼道，声音撕裂了他的喉咙。
维吉尔还趴在天窗上，嘴巴半张着，眼睛盯着后视镜里那辆从爆炸烟雾中冲出来的皮卡。
他听到了道格拉斯的吼声，但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维吉尔！”道格拉斯又吼了一声。
维吉尔猛地惊醒，睁大双眼盯着冲出设卡点的福特猛禽，听懂了道格拉斯的潜在意思。
他趴在天窗上，半个身子露在车外，没有任何遮挡，一个能用手枪打手雷的枪手，现在就能打他的头。
道格拉斯的吼声还在耳边回响，但维吉尔咬咬牙，手指重新扣上了M249的扳机。
不信邪，他不信。
手指扣了下去。
然而，维吉尔不知道的是，在埃里克的视野里，他探出天窗的半个身子现在清晰得像一个静物靶。
车速、挡风玻璃上的裂纹、四十米的距离，所有这些变量在埃里克的感知中被压缩成了零。
快速射击LV5，精准射击LV5，枪械掌握LV4，三个技能与其他所有技能协同配合，在这一刻叠加成了一种本能。
十字线里，维吉尔的眉心。
埃里克的左手腕稳得像焊死在方向盘上，依然控着福特猛禽，车身在高速行驶中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右手守望者定制2011微微抬起，抵近前挡风玻璃上那个已经被三发子弹打穿的弹孔。
维吉尔的手指压在M249的扳机上，枪口还在调整方向，但已经来不及了。
埃里克扣下了扳机。
砰。
子弹从枪膛里飞出，穿过前挡风玻璃上那个硬币大小的弹孔，穿过四十米的距离，穿过M249枪身与维吉尔面部之间不到二十厘米的空隙。
维吉尔的眼睛还睁着，那颗子弹已经钻进了他的眉心。
血从眉心的小孔里渗出来，维吉尔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像一袋水泥一样从天窗上滑了下去，M249的枪带挂在车顶上晃了两下，最后也掉了进去。
盖奇被从天窗上掉下来的维吉尔砸了个正着，他的身体本能地往车门方向缩，但后座就这么大，维吉尔庞大的身体横在他和座椅之间，血从眉心那个小孔里不停地涌出来。
盖奇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的血，又看了一眼维吉尔的脸，他的眼睛睁大着，嘴巴还半张着，像是想说什么。
“维....维吉尔？”盖奇张了张嘴，像是在确认一个他不愿意相信的事实。
维吉尔没有回答，他的眼睛盯着车顶，瞳孔散开了。
“不！！！”盖奇大声喊道。
特雷霍的手猛地一抖，方向盘跟着晃了一下，SUV的车头偏了半米，差点撞上右侧的护栏。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面，余光瞥见的一幕已经烙进了他的脑子里。
Grim Reaper死神？
道格拉斯也僵了一下，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感觉喉咙发干，嘴里有一股铁锈味。
道格拉斯猛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后座的血腥味上移开，落向前方的路面，大声吼道：
“加速！进居民区！别让他瞄准！多打方向！左右摆！”
特雷霍咬着牙，猛打方向盘，SUV歪歪扭扭地拐进了右侧的支路。
轮毂擦过路肩，蹦起一块碎水泥，车身猛地一颠，盖奇的头撞在车窗上，但他已经感觉不到了，只是直愣愣看着毫无动静的维吉尔。
死死咬在后面的埃里克，看着SUV突然转向消失在视野，只能放弃开枪的打算，一脸平静也单手猛打方向盘，一个轻松的甩尾，跟了上去。
设卡点。
阿彻耳朵里还在嗡嗡响，眼睛里还残留着手雷在空中被连续击中三次的画面，他发誓这个记忆绝对忘不掉了，现在他就是埃里克的迷弟。
不过，他还是没忘记抓起对讲机：“调度中心，4-A-9！嫌疑车辆已冲破设卡点，沿圣路易斯街向北逃窜，右转进入居民区支路，方向东休斯顿街！重复，东休斯顿街！后方我方单位，史蒂文斯警探仍在追击！
且我方多名警员受伤，请求救护车。”
“4-A-9收到，已记录，已通知救护车前往，所有单位注意，嫌疑车辆进入东休斯顿街，向居民区方向逃窜，空中支援持续跟踪。”
——
八百英尺高空，Air-2驾驶舱内。
罗里克还盯着多功能显示器，白色SUV歪歪扭扭地拐进了东休斯顿街，后方四十米，那辆深灰色的福特猛禽紧咬不放。
“你看到了吗？”亨特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声音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
“看到了。”罗里克深吸口气。
“那简直不是人能做到的事。”亨特道。
“我都怀疑我见鬼了！”
罗里克没有说话，也是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
调度中心，主指挥大厅。
大屏幕上，Air-2的红外画面和高清画面同时跳动着。
调度中心里变得很安静。
设卡点的手雷画面回放已经被调到了大屏幕的右下角，画面里，手雷从白色SUV的车窗里飞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连续三次被什么东西击中，改变了方向，最后飞到了远处空旷的路面上空爆炸。
放大之后也只能看到手雷每一次被击中时溅起的那一小团碎屑，和它突然改变的方向。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他隔着挡风玻璃打的。”
然而没有人接话。
科斯塔看着大屏幕上那辆深灰色的福特猛禽一路疾驰，攥紧拳头，心情有些激动，似乎回想起了以前埃里克巡警时期拦截的记忆。
这可是他的人！
“警督。”通讯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SWAT五大队第二小队报告，已到达110号高速交汇处，正在根据嫌疑车辆的新方向调整路线。”
科斯塔脸颊抽了抽。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总感觉SWAT最终只是一个收尸的工具人。
“让他们快一点。”科斯塔难得抱了抱双手，姿态变得松弛了一些，不过眼睛依然死死盯着大屏幕上的追击。
底下所有人也全都聚精会神地看着大屏幕，像看一场过程实在太精彩、舍不得移开眼睛的演出。
Air-2的高清画面里，那辆白色SUV歪歪扭扭地拐进了东休斯顿街，车身左右摇摆，像喝醉了酒，每次摇摆都幅度很大。
然而，这样也让那辆深灰色的福特猛禽的距离瞬间缩短了。
两辆车横冲直撞，画面惊险又刺激。
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他吃什么长大的？”
没人回答。
但这句像表达感想的话，让一些调度员面面相觑，原本之前她们还紧张地不行，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突然演变得像看电影一样？
什么鬼？一些人心里浮现出一种很荒诞的感觉，既矛盾又很怪。
但下一个通报又让所有人紧张起来。
“调度中心，Air-2，嫌疑车辆正在东休斯顿街中段，车速持续下降，预计三十秒后进入居民区核心路段，后方追击单位状态正常。”
——
东休斯顿街，中段。
两辆车子猛地冲进来，街边的行人纷纷避让，有人差点被白色SUV撞到，他本能地扑倒在旁边，双手抱头，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气流从背上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