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福特停在几个街区外的一条商业街边上,埃里克熄火推门下车,走进附近的一家大型百货商店。
目标相当明确。
先买一件深灰色的连体工装,一顶灰色的棒球帽,一个小型工具包、手套等。
除了以上这些,埃里克还买了一顶假发、一瓶肤色粉底液,一盒散粉,一支修容棒,一个美妆蛋。
甚至一盒牙齿矫形器。
之前进行狙杀所练的技能这时候就派上了用场。
虽然没必要这么小心,但谁让他已经习惯了。
最后埃里克走到收银台,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现金付了款。
出了商店,埃里克开动福特轿车开进一处老旧社区的公共地下停车场。
这地下停车场里面的监控覆盖率很低,出入口的摄像头角度也偏,拍不到车牌。
里面面积不大,光线昏暗,一些角落里停着几辆车,都落了一层灰。
埃里克选了一个远离出入口、被一根水泥柱挡住的角落车位,把车停好,熄火,关掉车灯。
“开始吧。”
埃里克看了眼周围的环境,连西装都没脱,直接套上深灰色连体工装,再对着后视镜,开始化妆。
先用粉底液快速涂满全脸,把原本的肤色盖住,也把颧骨的高光压下去,再用散粉拍一层,定妆。
做完这一步,埃里克用修容棒在下颌线两侧画了两道,再用美妆蛋晕开,让脸型看起来更宽更方。
最后咬上牙齿矫形器,这一下不仅嘴唇的闭合线变了,嘴角的角度也跟着变。
埃里克看了一眼后视镜,露出满意的眼神,镜子里的人已经完全不是原来的样子。
其实这都算是比较简略的了。
更进一步还有更厉害的东西,就是硅胶面具,但他没必要做到那个程度,今天的事还不需要他做到这种地步。
再次欣赏了下不同的自己,埃里克戴上帽子和手套,拎起工具包,推门下车。
扫了一眼停在这里的车子,埃里克很快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一辆深灰色道奇Charger,轮胎气压正常,车龄看起来有七八年,老款,没有太复杂的防盗系统。
而且看起来,这辆车还是有人开的。
确认无人,埃里克先在驾驶座车门蹲下来看了一眼车底。
嗯,很好,没有漏油的痕迹。
确认完,埃里克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根细铁丝,插进车门锁孔,拨了几下,咔嗒一声。
埃里克拉开车门,拿着工具箱坐了进去,随后拆开方向盘柱的塑料盖,找到点火线束。
接着剥开胶皮,把红黑两根线头搭在一起,前面的仪表盘顿时亮了起来。
油表指针晃了一下,停在三分之一的位置,完全够用,大不了,他回来的时候再帮车主加下油。
埃里克咧咧嘴,又找到启动线,碰了几下,引擎闷响一声,终于着了起来。
怠速平稳,没有异响。
埃里克踩了一脚油门,转速拉上去,发动机声音干净,没有杂音。
Beautiful(漂亮)!完美!
埃里克关上车门,挂挡压下油门,驶出老旧的地下车库,和街上的其他车混在一起,汇入主路,朝北开去。
途中,在路口等待红绿灯,埃里克单手搭在车窗上,抬手看了眼腕表,确认时间还来得及,抬眼看到红转绿,继续往目的地开去。
也就是10号和405号高速的转换路段,从弗洛雷斯区回隐山的车都会经过这里,埃里克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转换路段的车流不算密,匝道从主路分出后拐了一个大弯,两侧是灰白色的水泥护栏,护栏外面是光秃秃的山坡,山坡上长着些耐旱的灌木,叶子被太阳晒得发灰。
埃里克继续往前开,开进匝道。
弗洛雷斯区过来的车要回隐山,会开上10号然后转405,405下来就是这条匝道。
埃里克开出匝道,把车停在匝道出口右侧的应急带上。
他瞥了眼前面,出口连着文图拉大道,双向六车道笔直地往北延伸,消失在远处一片棕榈树的阴影里。
这尽头就是隐山,虽然看不到具体的房子,但远处那片修剪整齐的树篱和白色的围墙已经说明了一切。
等于从弗洛雷斯区过来的车,基本都会从他的眼前经过。
埃里克摇下车窗,盯着后视镜,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号码在弗洛雷斯区的最后一次连接基站的时间是下午两点五十一分。
所以从隐山的最后一个时间点,两点十一分开始算,等于号码的主人公从隐山出发到弗洛雷斯区花费了四十分钟。
这和他计算的目标在路上所花费的移动时间大概对上了。
如果他的判断没错,算上目标在现场停留的时间和这四十分钟,三点三十六分到三点四十五分的这个时间段,目标应该会出现。
这样一来,只需要对在这个时间段出现的车辆进行筛选就行,这一点对他来说并不难。
他看过赞特的照片,如果是赞特本人出来探情况,那更好。
如果不是,那就是他的手下,手下不会开那种黑色奔驰S级,也不会开什么招摇的豪车、简朴的货车。
根据光头所开的黑色GMC育空,手下的车大概也是这种类型,低调的、实用的、能在洛杉矶街头混在车流里不被人注意的车。
要么同类型的GMC育空,要么雪佛兰Suburban、道奇Charger之类的。
车窗一定贴了深色膜,车身没什么贴纸或者个性化的装饰,车龄不会太新,也不会很旧。
车里坐的人不会只有一个,至少两个人,姿态不会像普通车主那样放松,会时不时观察.....
他有太多条件可以筛选了。
埃里克抬起手腕,看了眼腕表。
三点三十分。
快了。
——
一辆黑色GMC育空疾驰在10号公路上,副驾驶上的手下闭着眼睛,但因为眼皮一直在跳,还是没忍住睁开双眼开口道。
“你觉得这事,是谁干的?”
司机摇了摇头,他同样也想不明白,这事到底有谁插手了:“会不会他们还有一个同伙?”
“不可能,道格拉斯他们全都死了,如果有同伙,那内德早就全部招了。”手下沉声道。
“总不会是那对母女自己放的火?”司机道。
闻言,手下只觉得自己的眼皮一直不停地跳,怎么也停不下来,他伸手抚了抚。
“我心里很不得劲。”
司机抿了抿嘴,没接话,从十号公路转上405。
405号公路上车流比10号公路更稀疏了一些,司机并线、加速,保持在中间车道。
“墨西哥那边连续没了两拨人,老板这次很难交代了。”手下道。
“别想太多了。”司机抚慰道。
“你说,老板会怎么处置我们?”手下道。
“运气好,骂一顿,运气不好,扣一个月薪水呗。”司机无所谓道。
“总得面对着,到了再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