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日子，等他收假的时候，蒂珐应该也该回洛杉矶了，当然，她的部门试行期结束后，她应该会去匡蒂科，然后登上更大的舞台。
——
晚上十点。
威尔送埃里克和海伦娜到玄关。
埃里克顺手把海伦娜的书包从玄关的挂钩上拎起来，递给海伦娜。
海伦娜接过去背好，又默默把手伸进埃里克的掌心里。
威尔见此，挑了挑眉，但没说什么，拉开门。
夜风涌进来，带着棕榈树叶的气息，威尔让过空间，一边看着埃里克带着海伦娜走下台阶，一边跟上去，最后在街道边上的福特轿车停下。
“明天找房子？要我帮忙不？我认识个人，手里有几套房，人还行。”
埃里克看了眼自觉绕到副驾驶的海伦娜，道：
“不用，我找巴纳比。”（注第两百四十三章）
威尔眨巴眼：“巴纳比？巴纳比·唐斯？”
“是的。”埃里克笑道。
“那家伙的房子地段还不错，而且我也正好认识他手下几个租客，她们住过去也好有个照应。”
“行吧。”威尔耸耸肩，心里倒也忍不住吐槽，那地段因为眼前这家伙的原因，房价竟然莫名其妙地被抬上去不少，但威尔没说什么，只是道。
“有事随时打电话。”
“OK！”埃里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发动引擎，降下一点车窗，对门口的威尔抬了抬手：
“回去吧。”埃里克做了个有事打电话的手势。
威尔点点头，抱着胳膊，目送车子缓缓缓缓驶离位置，朝前汇入夜色里的街道。
——
路灯的光一段一段地照进车厢，在海伦娜脸上明明灭灭。
埃里克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随手在中控台折腾了一下，从手机里翻出一首钢琴曲，连上车载蓝牙。
前奏响起来，是德彪西的《月光》。
海伦娜瞬间抬起头，看了看中控台，又看向埃里克。
埃里克注意到她的目光：“喜欢？”
海伦娜点头。
“这首名字叫月光，重音不要太硬，指尖落键要轻，像落在水面上一样。”
海伦娜问道：“你会弹钢琴？”
“会一点。”埃里克笑道。
“以前学过几年，很久没碰了，哦对，最近弹过一次。”
海伦娜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小脑袋微微一点，下一秒她便把小书包平放在腿上，十指轻轻张开，竟然跟着月光》舒缓的节奏，左手落在低音区，右手在高音区走旋律，在书包面上一下下敲了起来。
纵然是埃里克看到这，都难免为海伦娜的钢琴天赋而惊艳，他算是真正意义上见到了一个真正的小天才。
没有老师指点，没有琴键实操，仅凭一段旋律，就能本能分清高低音区，左右手配合得自然流畅，连轻重缓急都暗合曲子的意境。
自学就能做到这种程度，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了。
只是到底没有经过专业训练，抬手落手的姿势也不够舒展，完全凭着本能和天赋在硬撑。
埃里克纠正道：“手指自然弯曲一点，像握着个小球一样，不要绷得太直....”
说着，埃里克单手控车，一心二用，伸出空余的右手到海伦娜面前演示，指节自然收拢，形成一个放松又稳定的弧度。
“像这样，手腕放平，不用刻意用力，而触包的时候，要用指腹前端，别用整个手掌砸....”
埃里克动作轻缓地在空中模拟了几下弹奏的姿态，每一下起落都显得非常柔和连贯。
海伦娜盯着埃里克的手，看得十分认真，马上照着调整自己的手型，皱着小眉头试了好几次，才跟着旋律敲击。
埃里克瞥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确实明显顺畅了许多。
这孩子，将来真的不得了。
——
北金斯利路1721号。
家门口。
海伦娜的眼睛从房子扫到草坪，从草坪扫到橡树，又从橡树扫回房子，默默攥紧了书包带。
埃里克低头看了她一眼，感觉到她的局促和不安，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走吧，进去看看。”
海伦娜点了点头，跟着埃里克走进去，像一只小心翼翼的小兽，紧紧跟在埃里克身后，目光不住地在屋内打量。
玄关的地面铺着浅灰色的大理石，纹理像水墨一样晕开，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
空气里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这可比威尔那栋房子高大上不少，海伦娜顿时刹住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又看了看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脚后跟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一直留意海伦娜的埃里克，心叹口气，蹲下来，和她平视：
“你不用这样拘谨，因为你以后，也会有属于自己的、这样漂亮的房子，甚至比这更好。”
海伦娜抿了抿嘴，看着埃里克。
埃里克只是笑笑，站起身，朝她伸出手：“鞋子不用换，明天再收拾，我先带你看看房间。”
海伦娜犹豫了一瞬，还是把自己的小手，放进埃里克的掌心。
一时间，海伦娜就这样被埃里克带了进去。
超大的客厅、厨房、等等全都映照在海伦娜的眼里，但最值得她注意的是，楼梯拐角处的那些照片。
埃里克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看了眼照片墙，上面除了他从小大，包括和父母的一些合照，还有一些被蒂珐挂上去的照片。
诸如他们之前在斯波特瑟尔韦尼亚郡得奖的照片、在风河谷拍的合照，以及两人的其他合照等等，都有。
——
埃里克推开左手边第二间门，侧身让海伦娜进去。
房间很大，该有的都有。
“你今晚就先住在这里。”
海伦娜的目光从床移到衣柜，从衣柜移到书桌，还有墙上的钢琴水彩画。
“不知道你穿多大码，随便买了几件，要是不合适，明天再去店里试。”埃里克走进去，拉开衣柜门，拿出今天回来换衣服时，所买的几件女童装丢在床上。
随后拿起睡衣，递给海伦娜，接着温和道：
“你先去洗个澡，换上这件睡衣，浴室在走廊尽头，热水器已经开了，毛巾在架子上，沐浴露和洗发水在玻璃架最下面一格，伸手就能拿。”
海伦娜下意识接过睡衣，抱在怀里。
“浴室门口有拖鞋，你先洗，洗完我帮你吹头发。”埃里克笑道。
海伦娜沉默片刻，仰起脸看着埃里克：“你对我这么好，不怕我长大后找你复仇？”
埃里克怔了一下，随即笑道：“还是那句话，一码归一码，你爸爸给了我一百六十万，我同意了，所以这就是一笔交易，等于他付钱，我照顾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坦荡：“你也不用有什么心结，将来你长大了想做什么，那是你的事，复仇也好，放下也好，都是以后的事了。”
海伦娜抿起嘴，沉默了。
埃里克也没在意，毕竟他一直讲究的都是念头通达，这样才不会有心病，做事才利落。
至于一个小女孩复仇什么的，到那时，他都成超人了。
更重要的是，经过从头到尾的观察，他感觉得出海伦娜似乎已经把他当成了父亲的角色，这样一来，海伦娜复仇的概率早就低得可怜了。
想到这，埃里克伸手轻拍了拍海伦娜的头：“先把包放下，我带你去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