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念头都关于你,我想你,想你,好想你……”
大风骤起,带着这温柔缱绻歌声回荡在无尽的荒原中,苏焕用指尖捻起那枚晶石,感受着细微的震动,然后紧紧攥住,恨不得将那晶石攥入掌心之中。
“若不是因为爱着你,怎会有不安的情绪。
“每个莫名的日子里……
“爱是折磨人的东西,却又舍不得这样放弃……”
漆黑的眸子恢复清明,嘴角的笑容不再戏谑,而是淡淡暖意。
一个个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是餐车总留着的灯,是总是恰到好处递到手边的饮料,是温润的阳光,是飞扬的裙边,是那句“年年许你岁岁安康”的真挚。
晶石被缠绕在发丝上,停驻的脚步再次前进,比之前更为坚定。
他想起自己是谁了,也想起了歌声的主人。
那私定终身的小屋里,昏黄的灯光还在摇曳,窗花尚未融化,他怎么能忘记她呢。
于尧说得对。
他不是温和阳光的大学生苏礼,他是苏焕,是残酷的列车长,是俞悦的丈夫,是留下承诺之人,是天空塌下来会第一个被砸到的人!
高大的身影隐入墨色之中,柔和的歌声,绵绵不绝。
“不停揣测你的心里,可有我姓名……”
……
……
风雪洗劫大地,无休止的扩散他的杀机与寒意。
庞大的列车如同一座悬浮的城市,无论风雪多盛,都稳稳地悬浮在一座小小的村落上空。
这是列车长的家。
原本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房屋,后面旁边多了几个临时建筑,现在更是被扩建成了一座小镇,依靠中间的能量中枢供能,勉强可以在风雪区制造出一片适宜的居住环境。
这是两年前胡说拍板建立的,自从俞悦生产之后,精神愈发萎靡,灵机一动就在武装列车下面建立了这么一座小镇,所有人都举双手赞成,默契的忘记了这是铁松林的地盘。
但那重要吗?
要不是铁松林的地盘都在地下,采光不好,何杰都得请他们自觉搬家。
小镇的效果很好,虽然俞悦情绪依旧低落,但精神状况好转了很多。
除了必要的事情,高层基本都住在了这个不怎么方便的小镇中,隐隐将列车长家包围在正中间。
早上八点,风声将糊着塑料布的窗户吹得哗哗作响,热烘烘的火炕上,三个鼓囊囊的小包忽然掀开了一个。
一张稚嫩的小脸露出来,感受到外面的冷气,又缩回了被子中。
小男孩睁开双眼,漆黑的眸子圆溜溜的,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真挚劲,没有吵闹,只有三岁的小男孩就在被窝中穿好了衣服,看了眼熟睡的弟弟妹妹,悄悄的下地,走向厨房。
淡淡的水蒸气中,女人熟练地操持着早餐,一缕发丝被水汽打湿,粘连在脸颊上,烟火气掩盖掉了她身上所有不同常人的光彩。
“妈妈。”
小男孩糯糯地呼唤了一声。
女人柔和地笑了笑,走过来将一米不到的小包子抱紧怀中,“小毅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
“妈妈你不是说今天要去学堂吗?那里好玩吗?”
“是啊,那里有很多小朋友呢,小毅要和人好好相处,不能欺负别人哦。”
小男孩点头,然后又问道,“学堂是做什么的呢?”
“学堂里面有老师,他们会教你知识,那里能回答你所不知道的问题,到时候你要乖乖听老师的话哦。”
小男孩的问题很多,像是十万个为什么,女人却十分有耐心,哪怕是再幼稚的问题也会温声回答。
这便是文明的初次传递,不在于高大上的殿堂之中,也不在包装精美的书籍之中,而是来源于女人每一次不厌其烦的解答与叮嘱。
也由此构成了孩童对世界的基本认知。
应付完苏毅,俞悦走进房间将另外两个孩子叫了起来。
这两个是她从俞婧手中抢来的,虽然小婧再三保证自己不会伤害亲生骨肉,但俞悦实在是信不着她,于是将两个孩子带在自己身边,当做自己的骨肉抚养。
两个孩子是一对龙凤,比苏毅小四个月,因为苏焕不再,她就给起了名字,大的是女孩,叫做苏宴,小男孩叫做苏礼。
如果按照她和俞婧的关系,两个小孩应该管她叫外婆,亦或者叫姨姥。
不过要是从苏焕这里论,辈分都乱了。
为了不给小孩脑子里增添乱七八糟的东西,俞悦索性心一横,不认俞婧这个女儿了,让小宴她俩管自己叫大姨。
反正她俩年龄差不多,小毅他们也分不出来。
至于知道她俩真实关系的那群人也不会在孩子跟前乱说。
给两个孩子穿好衣服,陪着他们三个吃早餐的时候,小苏宴像是想起来什么,忽然蔫蔫的问道。
“大姨,妈妈还是在做实验吗?”
俞悦柔声道,“妈妈说今天要接你俩放学呢,到时候要好好表现啊。”
一边糊弄小孩,一边心中暗道,今天说什么都要把那死丫头从实验室里揪出来。
不打算好好养,生什么生!
真是气死人了!
小苏宴却不知道俞悦心里想的什么,眼睛顿时一亮,吃饭都更有力气了。
一旁的小苏礼迷迷糊糊的,他不知道姐姐为什么高兴,但既然姐姐大口吃饭那他就跟着吃好了,不然容易挨揍。
其实他到现在都没分清大姨和妈妈的区别。
相比于妈妈,他更喜欢大姨,这两个词义在他的认知里完全调换了。
虽然没有几步路,俞悦也将三个小家伙包成了三个小粽子,然后出了门。
而何真真和曲航两个年轻人恰巧从隔壁走出来,打了声招呼,何真真将几个小粽子挨个夸了一遍,然后揽着俞悦的手臂开始讨教育儿心得来。
如果仔细看,何真真的小腹已经有了一点弧度。
两人在两年前就已经通过何杰的准许,正式在一起了,前段时间刚怀了孩子。
曲航落在最后默默观察着四周,当目光落在何真真的背影上时,就连吹在几人身上的风都柔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