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了小八的为难，苏毅没有再强求，和一众伙伴回到餐车吃饭。
俞悦和韩琴已经准备了一大桌的饭菜，负责列车改造的王多鱼教授和李瀚探讨着如何在列车上大规模种植一种植物，而旁边的黄海却连连摇头。
何杰没有抽烟，不过状态比起三年前沉默了许多，跟一旁的梁宽有些类似，别人问起武装兵团的事情都是一旁的山羊代为回答。
相比于三年前，这张餐桌上也多了几张新面孔，比如少校华阳，中校猫鼬。
前者脸上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的嬉笑，会说些俏皮话调节餐桌上的气氛，和每个人的关系看起来都不错，哪怕是因为精神问题神神叨叨的陈子良也能跟他说上两句话。
但在另一位面前，他俩已经算是老人了。
苏晗站在橱柜旁边帮俞悦两人传菜，相较于三年前，少女的变化最为明显，气质与离开前的列车长神似，克制而又清冷。穿着一身观感厚重的长裙，黑底白面两层，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当年只能靠可怜求存的少女，如今已经成为三阶进化强者。
十六岁的年纪，进化速度仅仅比八爷、林烬这种怪物落后一筹，并且在与苍白恶魔的战斗中展现出极强的战斗能力与战争敏锐性。
就连在军事指挥上崭露头角的华阳也对少女赞叹不已。
并且少女在药剂制作一道上也有着极高的天赋。
明面上分担了万杏四成工作量，实际上分担了至少八成，让那个咸鱼有足够的时间去回味末日前的冷门番。
看见走进来的小家伙们，苏晗先是冲着前面的小八点头致意，“八爷。”
后者像是有什么心事，简单的打了声招呼，就向餐桌前的胡说走去。
苏晗忽然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撞在自己腿上，由于对方过于无害，甚至没有引起她本能的警惕，一低头，就看见闷闷不乐的苏毅。
苏晗摸了摸小苏毅的脑袋，然后将他抱起来放到椅子上。
转过头，小苏宴和苏礼已经自觉的张开双手。
将所有够不到椅子的小家伙安排好，苏晗坐在苏毅身后，轻哄道，“是学堂上发生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吗？跟姐姐说说？”
不远处刚坐下的刘愈忽然打了个寒颤，想要说什么，但感受到少女清冷的眼尾余光，顿时把嘴巴闭紧。
他的进化程度可远远赶不上少女，三年来不过是一个二阶进化者，而苏晗已经是武装兵团的少校“指挥官”。
这是武装兵团特设职位，整个武装兵团只有两人。
分别是苏晗和华阳。
拥有指挥官头衔，可以在没有将军的情况下接替指挥大型战争，校官及以下全部要听从命令。而现在正是对苍白恶魔战争的持续期，也就是说，除了何杰这个最高指挥，小八这个四阶准将官外，苏晗能指挥所有人。
真要揍他，谁都没招，他老师也拉不下脸找一个小姑娘说情，反而会啐他一脸唾沫。
苏毅看着眼前桌子上摆满的菜肴，眼神愈发迷惑，将姜灼的事情说了出来。
虽然年纪不大，但苏毅的语言逻辑很清晰，众人的注意力也逐渐被他的讲述所吸引。
“……为什么，大家不一样呢？”
苏毅真挚的问道。
餐桌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俞悦本想说什么，但看着苏毅认真的模样又晃了神。
就连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何杰也抬了抬眼皮。
有些问题会伴随着成长自然而然地消失，不是问题消失了，而是现实会逐渐给人答案。
苏毅的问题对于大人来说很简单，他们有无数种方式回答，可以是现实的，可以是幽默的，也可以是一段无可奈何的生存智慧。
但这些答案在孩子的诚挚面前，无疑是虚伪的。
他只是想知道为什么自己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而跟他差不多的姜灼却只能吃馒头蘸酱。
苏晗皱了皱眉头，想要说什么，却又觉得不合适，于是求助的目光看向众人。
猫鼬耳朵抖了抖，目光闪烁，实在躲不过去金色的瞳孔呈现同心圆状态，华阳陷入长考状态，山羊、童子瞻等人更是觉得棘手。
他们虽然杀人如麻，但总的来说，他们毕竟是生长在道德盛世之中的人，自然不会理所当然的给孩子灌输那套强者获得一切的强盗理论。
可这就是末日，以及未来长时间内不会改变的现实。
要是一般小孩，糊弄一下就过去了，可这是苏焕的孩子，他还很聪明，三岁的年纪比一般十几岁的孩子想的都要多。苏毅每一个认知的改变可能跟他们的利益切身相关，自然不敢胡言乱语。
于是压力来到了一众年长的专家身上。
就在马教授准备说一个相对温和的答案时候，胡说的声音响起。
“因为我们的物资不够平分给所有人。”
众人心中品咂一下这句话，纷纷给胡秘书长点了个赞。
小苏毅显然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继续问道，“那为什么是现在这样分配呢？”
胡说双手交叉置于身前，平静的看向苏毅，如同看向一个同龄人一般，平静道，“现有的分配体系是你父亲，也就是列车长定下的。”
“只要成为列车长就可以决定一切吗？”
苏毅小小的手掌按在桌面上，漆黑的大眼睛中满是认真。
“不。”
胡说断然否定。
“我们所有人之所以在这里，或许有这样那样的因素，但最根本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列车长能带领我们生存下去，我们追随着他，他也庇护着我们。”
“所以武装列车的列车长不是我，也不是你何杰伯伯，而是你的父亲。”
听到这里，何杰眼中也流露出认可之意，用粗大的指节敲了敲桌面，吸引了苏毅的目光才说道，“制定规则，庇护众人，带领大家活下去，这才是列车长。”
苏毅怔愣在原地，就在众人以为他没有理解的时候，小家伙眼神忽然认真地说到。
“我以后也要成为列车长！”
胡说没有表现出欣喜之色，而是冷静地问道，“为什么？”
苏毅小脸庄严，“我想带回更多更多的物资，让每个人都能吃上饭，不用为积分而发愁。”
餐车的气氛也因为这句话变得庄重。
华阳忽然狐疑道，“姜灼……好像是个女孩，这小子不会是想泡妞吧？”
俏皮话引得哈哈大笑。
小苏毅茫然的看了看华阳，他还不能理解“泡妞”这个词汇的含义。
苏晗摸着少年的头，冷冷的瞥了华阳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