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的玛瑙湾盛夏已至,白天的气温在三十度左右,晚上的气温很是宜人,清凉的海风吹来,只有二十三、四度。
咸腥的海风从军港方向吹来,穿过太平洋舰队司令部走廊尽头半开的窗户,把墙上悬挂的巨幅海图吹得微动。
睡足了的陈勇,精神抖擞地穿过走廊,在尼米茨的办公室停下来整理了一下领口,抬手敲门。
“进来。”
切斯特·尼米茨上将站在办公桌后面,上身穿着熨烫得笔挺的卡其色夏威夷衬衫,四颗将星在领口两侧闪着克制但醒目的光芒。
这位太平洋舰队总司令自接手玛瑙湾以来,几乎没有真正休息过,眼角细纹比三个月前又深了几分,办公桌上的烟缸里满是烟蒂。
“坐。”尼米茨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却没有坐下,而是靠在办公桌边缘,双臂交叉,打量着陈勇,那眼神不是上级审视下级,更像一个棋手在端详他手中最重要的那枚棋子。
“如果不是你那天早晨踩着敌人攻岛机群的尾巴找到南云,并首战告捷击沉〔八纮号〕,如果没有你在那个关键时刻建议J·弗莱彻东撤,我们可能正坐在这里讨论如何保卫西海岸。”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夸张的修辞,尼米茨式的表扬从来如此: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重的分量。
陈勇坐在椅子上,腰背挺直,没有接话。
他知道这位海军上将不是那种需要下属反复表忠心的人,此刻保持沉默,比任何谦虚之词都更得体。
尼米茨很欣赏陈勇的坦率,他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陈勇:“这是你的任命书。总统和国会签署这份文件的速度,我从戎三十七年,没见过第二次。”
陈勇双手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
是将官任命书!
任命书的抬头是联邦穹顶的徽标,正文上有总统的签名和海军部长的副签,墨迹新鲜得像是昨天才签上去似的。
“你现在是将军了,职务也有所改变。”
尼米茨说着又从办公桌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封闭好的文件夹递给陈勇,指尖点着封面上的油印字样:“你的新单位,第5巡洋舰分队,CruDiv 5。编制内的舰艇清单都在里面。”他说着摊开手掌,“打开看看。”
陈勇打开文件上的封签,抽出一沓文件,文件上粘贴着一把崭新的黄铜钥匙,上面系着一枚蓝白相间的绳结——这是〔朱诺号〕巡洋舰的权杖。
尼米茨微笑道:“你现在是第五巡洋舰分队的司令官。你的旗舰是〔朱诺号〕。”
陈勇的心脏猛然加速跳了一下。
〔朱诺号〕亚特兰大级轻型巡洋舰,标准排水量七千五百吨,十六门127mm高平两用炮密布于舰体,防空火力密度居太平洋舰队巡洋舰之首,航速三十二节。
更主要的是,亚特兰大级在设计之初就考虑过担任驱逐舰编队旗舰的需求,舰上保留了独立的指挥室和额外的参谋空间,这在舰桥空间寸土寸金的巡洋舰中并不常见。
尼米茨:“〔朱诺号〕有独立的指挥室,这是我选择它做你旗舰的原因之一。”
他顿了顿:“舰队编制如下:除〔朱诺号〕外,你手下还有三艘轻巡洋舰、一艘重巡洋舰、八艘驱逐舰。”
“这支舰队的编制相对独立,可以归入任何一支航母特混编队执行掩护任务,也可以在登陆作战中独立执行火力支援和区域封锁。至于你具体归谁管,到时候看战场需要。”
陈勇点了点头。
这种编制方式在太平洋舰队并不罕见,特混编队在二战中后期趋于灵活,小到驱逐舰分队大到航母大队,根据任务需要随时组合拆分。
第五巡洋舰分队从配属角度而言,既可以依附于航母特混编队充当防空前哨和反潜屏障,也可以在两栖作战中独立承担火力支援和区域封锁任务。
尼米茨毫不掩饰的说:“你是我手里的王牌,你的第五巡洋舰分队是我的最重要的尖刀,将它作为一个机动拳头,哪里需要它,你就给我往哪里砸。”
他说完,一双睿智而坚毅的眼睛看着陈勇,就像是在欣赏一把无坚不摧的军刀。
陈勇:“谢司令官的信任!”
“跟我来!”尼米茨转过身,走到墙上那张巨大的海图前。
陈勇跟了过去。
海军上将的手指从玛瑙湾向南移动,划过赤道,落在西南太平洋上一个狭长的岛屿上:“瓜达尔卡纳尔。”
陈勇注视着那个地名,他知道这个名字将在未来几个月里成为太平洋战场上最血腥的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