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股多空交战激烈,万科地产供应链地震之际,东方财富也没闲着,一连召开多次股东会议,商议与财研网的股权置换事宜。
第一次股东会议时,第五大股东徐豪坚决不同意以低于50亿华国币的价格出售东方财富。
徐豪是谁?
他是沪根资本的代表。
1966年,徐豪出生在沪都,父母都是沪都本地人,祖上当过清朝的官吏,后转型家族式经商,通过倒买倒卖获利。
后来国内严打,这直接掐断了徐氏家族命脉。
随着家族渐渐没落,徐氏家族也从经商慢慢转型成经济掮客,专门为资本和资本之间搭桥。
1986年,随着南下务工潮愈演愈烈,越来越多的国内新兴资本冒头,时年20岁的徐豪在父母支持下,脱离家族自己单干。
1994年,徐豪以沪都某进出口代理行为掩护,搭建了最初的“沪根资本”雏形。
这一时期,沪根资本并非投资机构,而是一家典型的“托盘贸易商”,利用***营工厂与港岛转口贸易之间的信息差,从事纺织品信用证结算。
1997年亚洲金融风暴爆发,大量中小外贸商资金链断裂,徐豪没有选择救火,而是利用规则漏洞,以极低的折扣收购了大量企业的应收账款和库存质押权。
这是沪根资本的第一桶金,也是徐豪确立“结构至上”原则的起点,他意识到,实体产业会死,但债权结构和离岸账户不会。
2000年互联网泡沫破裂,徐豪又敏锐地将业务转向“跨境资金通道”,这段时间,沪根资本表面上是一家普通的离岸投资公司,实则是内地与境外热钱的“地下交换机”。
2006年,东方财富凭借“股吧”功能吸引了大量用户,然而这个时期的互联网变现渠道少,主要集中在广告层面,这也让东方财富的资金链愈发紧绷。
徐豪看中了东方财富的潜力,再加上沈俊提出五年IPO上市的宏大叙事,沪根资本果断投资2000万,又在2008年追投5000万,目前合计持股比例为7.39%。
假设东方财富真以50亿价格被卖出,徐豪只能拿到3.695亿,获利仅不到3亿华国币。
3亿获利多吗?
如果放在二级市场,427%的回报收益率确实亮眼,但在一级市场,这点收益根本拿不出手。
要知道,一级市场里的100个孵化项目,真正能走到IPO上市的可能就只有两三个。
资本市场风险与收益并行,一级市场的高风险也会带来高收益,100个项目只要有一到两个项目成功上市,其带来的收益就可以覆盖其余失败项目的所有亏损。
这也是为什么,一级市场投资者开口就是百倍收益,千倍收益,甚至是万倍收益的原因。
看似吃得满嘴流油,赚钱如喝水,实则背地里在烧香祈祷其余孵化项目顺利上市。
50亿的价格,不仅是徐豪不同意,东方财富的第六大股东开元投资,还有第九大股东詹颖珏都不同意这个价格置换股权。
除了第五、第六和第九大股东外,东方财富的第三大股东熊向东和第四大股东秉合投资则是态度不明确。
举个例子,计算机只有0和1,熊向东和秉合投资没有选择0,也没有选择1,而是选择了“和”。
作为第一大股东的沈俊,他肯定是愿意股权置换的。
而在2009年入资成为东方财富第二大股东的阿里巴巴,集团投资总负责人蔡崇信则是认为价格合适,可以进行股权置换。
也就是说,东方财富已然分化成了三个不同阵营。
1,置换派。
其阵营成员是沈俊、阿里巴巴和沈俊的父亲沈友,沈俊的妻子陆莉莉,以及一众急于变现离场的东方财富高层管理。
2,反对派。
其阵营成员是徐豪、开元投资和詹颖珏,他们都认为50亿这个价格实在太低了,而且还是股权置换,不是以现金方式收购。
3,观望派。
其阵营成员是熊向东和秉合投资,他们想要更多的利益,又不想错失离场的机会,犹犹豫豫。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秉合投资全称是深城市秉合投资有限公司,2007年10月19号成立,公司核心实控受益人是陈秉志。
他主导秉合投资与东方财富前身东财信息10名自然人股东签订《增资投资框架协议》,投资1亿元,以每股633.33元价格获得5%股权,对应市盈率57倍,投后估值20亿元。
同时,陈秉志和沈俊签订对赌协议,若东财信息未能在2008年10月31日前通过IPO审核,原股东需无偿转让股份使秉合持股增至10%。
或许是天助陈秉志,2007年末次贷危机爆发,全球陷入金融危机,A股的IPO审核程序宣告全面暂停,对赌协议直接触发。
凭借着对赌,秉合投资一跃成为东方财富的第二大股东,但陈秉志并没有死拿股权,而是在2009年末,市场发酵IPO重启后,就迫不及待地找人变现,最终持股比例回落至第四大股东位置。
至于熊向东,他是一级投资市场的资深玩家,1994年就加入IDG华国基金,逐步晋升为投资总监,成为华国最早一批VC投资人。
他之所以投资东方财富,同样是被五年IPO上市的宏大叙事打动。
短短三天不到,东方财富就召开了五次股东会议。
第一次股权置换股东会议,由徐豪坚决反对草草收场。
第二次股权置换股东会议,徐豪、开元投资和詹颖珏提出70亿华国币估值置换,并让沈俊电话联系许芷柔协商,结果自然被拒绝,又再次草草收场。
第三次股权置换股东会议,阿里巴巴蔡崇信直接表态,50亿华国币已经是天价,但遭到了徐豪、开元投资和詹颖珏否定,熊向东和秉合投资代表华佑祺没有表态,又一次告吹。
第四次股权置换股东会议,沈俊直接给出最后期限,这也是财研网给出的最后期限,那就是3月14号星期天前必须给出结果,收购置换价格也从50亿降至45亿华国币。
在第四次会议后,秉合投资和熊向东明显急了,开始倒向“置换派”,徐豪、开元投资和詹颖珏三家“反对派”看着砍掉5亿的估算置换资金,心里也是肉疼,默默把70亿的收购资金预期降至60亿华国币。
当第五次股权置换股东会议召开,秉合投资坐不住了,陈秉志亲自前来拍板,必须要股权置换。
阿里巴巴的马芸也临时参加会议,说服了熊向东,自此,东方财富的“观望派”全部倒向了“置换派”,而“反对派”的徐豪、开元投资和詹颖珏也只能顺从。
马芸这位商业大佬都出来了,谁敢不给他三分薄面?
另外财研网也不是干等,CFO周受资提出每过一天,整体交易对价就相应扣减1亿元,理由很简单,东方财富的用户正持续流失,公司价值每天都在缩水。
……
3月13号,星期六。
东方财富总部楼。
会议室。
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许芷柔一身干练正装,带着三名持文件、笔记本的专业人员稳步走入,气场沉稳专业,自带资本方的压迫感。
CFO周受资也没有缺席,他的压轴出场,让会议室里的马芸、陈秉志、熊向东和沈俊等东方财富股东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落在他身上,暗自打量着这位张扬特意从港岛招揽而来的顶尖财务精英。
双方落座,没有多余寒暄,许芷柔率先翻开手中的估值底稿,直视沈俊道:“沈总,我们开门见山,股权置换的核心是双方公允估值对等置换,不溢价、不压价,只按当下真实资产价值核算。”
“我方认可东方财富的核心价值,800万左右的日活用户、成熟的大众财经内容体系、完整的民用数据端口、多年积累的行业知名度与用户口碑。”
“但同时,我们也要正视你们的资产短板,业务单一、无核心金融牌照、用户持续净流出、增长曲线彻底走平,属于存量价值稳定、增量价值归零的资产。”
一番客观直白的剖析,没有任何修饰客套,精准戳中东方财富所有痛点。
沈俊面色平静,早已接受现实,缓缓开口道:“许总说得没错,我们不回避短板,但也请正视我们的底盘价值。”
“目前整个互联网大众财经赛道,我们依旧是头部梯队,用户基数、品牌认知、内容沉淀,都是财研网快速下沉、抢占散户市场最缺的核心资源。”
“财研网主打高端机构圈层,缺少海量大众用户底盘,我们的并入,能直接补齐你们的用户短板,让你们从单一高端平台,变成大众流量加高端投研的全维度财经巨头。”
“所以在估值上,我方坚持50亿公允估值,这不是漫天要价,是我们实打实的存量资产价值底线。”
也就在这时,周受资微笑开口道:“50亿这个价格太高了,沈总是3月8号到财研网找许总谈股权置换,现在已经是13号,在这5天时间里,我们并不知道东方财富的用户流出多少,在3月10号我就提出,每等待一天,东方财富的收购估值就会降低1亿,现在我方只能出40亿。”
“40亿就太低了吧?”徐豪立马表达不满,计算道:“5天时间砍10亿,哪有你们这样砍价的?”
“咳咳——”
马芸干咳两声,也开口表态道:“我既有东方财富的股权,也有财研网的股权,按理来讲,我是不应该发言的,但5天10亿就太多了,我们折中一下,45亿华国币?”
“是啊,5天10亿华国币太夸张了,简直堪称屠龙刀。”沈俊带着调侃意味接话的同时,看向周受资道:“周总就不要开玩笑了,以后说不定都是一家人,哈哈。”
“我其实没开玩笑。”周受资神色依旧,从容对答道:“这几天我和许总也有多次商议,另外张总那边也汇报过股权置换进度。”
“无论是许总…”
说到这,周受资看了一眼许芷柔,然后又看向沈俊道:“还是远在深城的张总,他们对这场收购都定性为花钱买流量。”
“马总。”
周受资看向马芸,微笑询问道:“阿里巴巴是头部购物网站,你们会花40亿打广告吗?”
被提问的马芸露出微笑,他已经明白周受资的攻势逻辑,对方是想用“营销开支”去模糊收购属性。
40亿用来收购扩张,这在资本市场非常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