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干在十二点左右下了飞机，拦了辆出租到医院时已经将近一点了。
医院的地址和具体病房他在路上提前问过高筠了。大半夜的高筠显然也没有睡觉，说他明天早上的飞机，大概中午就能到。
夜晚的医院空旷又安静，只有护士站的两个护士在沈干进来后奇怪地打量着他。可能看他穿着怪异还一身臟污，带着黑色的口罩，怕他是什么精神病人或恐.怖分子吧。
沈干没空想那么多，他甚至都忘了自己这一身落魄的打扮。他乘着电梯一路到了七楼，站在病房外的时候突然有点儿胆怯了。
楼道裏是昏黄的灯光，病房门没关严实，开着一条小缝，但仍然看不见裏面。
他深吸几口气，紧张的连口罩都忘了取，一只手轻轻推开半边门。
进去是小半截走道和拐角，他站在门口看不清病房的全貌，只能看到了一部分病床和一个穿着灰色西服的背影。
那道背影他熟悉，是席臻的助理叶岚。
往前走了几步，沈干听到有人说话了，“叶岚，手机给我。”是席臻的声音，透着一股他从未听过的虚弱。
随后他听到叶岚说：“您是想给沈二少打电话吗？”
席臻“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言。
叶岚显然是有些犹豫了，“席总，要不明天再打吧，现在大半夜的说不定二少都睡了，而且您刚刚醒来没多久，语气跟平时不一样，要是开口说话肯定会被听出来的。”
“放心，不会的。”席臻声音裏带着一点儿温柔，“他今天一整天没给我打通电话肯定着急了，我到时候声音压低一点儿，不会让他听出来的。”
沈干眼睛酸涩，步子不自觉顿在原地。
病房裏的两人不知道房间裏多了一个人，叶岚拿出手机拨通了沈干的电话，开了免提放在席臻的枕头边儿。
手机接通响了两声，随后是一道从门边传来的手机铃声。
“是谁？！”叶岚吓了一跳，皱着眉迈步过去看。
不等他走近，沈干自己从拐角处出来了，口袋裏的手机还在嗡嗡作响。
大概是因为他穿着太奇葩，叶岚第一时间真没认出他来。
只觉得眼前这人满身臟污又穿着辣眼，说不定是一个有故事的可怜人。
他都要准备掏口袋拿钱了，面前那人摘下口罩，干凈的面容，熟悉的面孔露出来，让叶岚瞬间头脑发晕。
搞什么？他们老板娘大半夜的这是要搞什么？！
沈干眨了眨眼，目光跟病床上躺着的席臻视线相对时，眼圈儿瞬间就红了。
叶岚原本还想说什么，一见这情况安静地带上门出去了。
沈干站在原地看了席臻许久，眼神就跟被抛弃的无家可归的小奶狗一样，湿润又可怜兮兮的。
席臻眸光微动，嗓音发紧，“过来。”
小奶狗沈干乖乖地迈着步子过去了。
两人距离拉进，席臻看到他满身的臟污和破了洞的裤子，再看到他脸颊和额头的伤口时眉头紧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