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想出鞘了!
“去哪?”顾知秋问。
“不一定,但可以确定一点,带你去杀敌人,饮寇血!”
……
从执器者管理局出来,白衔霜激动道:“师姐沉寂的剑锋好锐利啊,她若化神,必定铭刻剑意,壮大剑道。”
一条大道,修行者越多,便越是壮大。
何为大道?
只容一人独行,一人孤证,可不是大道。
大道是众人行,吾道不孤,是越走越宽!
所以夏星汉开创的化神境和大道境,胸襟已然不同,绝非独享果位,一人侵占修行道路。
他要的是与天下为友,得道多助!
夏星汉闻言,故作神秘的笑了笑:“知秋的道,未必是剑道,但绝对不弱。”
“啊,竟然不是剑道,那是什么道啊?”
“师父?师父!快告诉我嘛……”
……
终南山。
山峦起伏,云雾缭绕。
一座古朴的道观坐落在山巅,门前挂着一块匾额:
【丹霞观】
夏星汉和白衔霜落在观前。
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药香。
香气很复杂,有草木的清甜,有金石的重浊,还有某种说不出的、让人心神安宁的气息。
“二师姐又在炼丹了。”白衔霜吸了吸鼻子,“闻这个味道,应该是……补天丹?”
夏星汉点点头。
补天丹,是青峦根据他留下的补天道纹研究出来的丹药。可以弥补修士的根基缺陷,为冲击金丹做准备。
像曹凌晖这样的卖肾状元,有了补天丹,也可补全五行,证得金丹。
他推开观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一只小山龟正趴在一口巨大的丹炉前,两只小短腿抱着一把比她身子还大的扇子,拼命地扇火。
场面有点滑稽。
小山龟扇得满头大汗,嘴里还在嘀咕:
“火候火候……差一点差一点……快了快了……”
她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夏星汉走到她身后,低头看着那只丹炉。
丹炉乃八卦炉,但并非遗物,也不是什么法宝,而是终南山的玄奇意象。
说经台南面峻峰,便有传说,乃老子当年炼丹之地。
所以此等八卦炉,乃天下炼丹第一器。
夏星汉仔细打量,玄奇所化的八卦炉中,炉火正旺,丹药在炉中缓缓旋转,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火再小一点。”
小山龟浑身一震,猛地回过头:“师……师父?!”
她手里的扇子“啪”地掉在地上,乌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
“您怎么来了?!”
夏星汉看着她,笑了笑。
“来看看你。”
他指了指丹炉。
“火候过了,再小一点。”
青峦连忙回过头,两只小短腿抱起扇子,小心翼翼地扇了几下。
炉火渐渐减弱,丹药的旋转也慢了下来。
她松了口气,转过头,眼巴巴地看着夏星汉。
“师父,您觉得这炉丹能成吗?”
夏星汉笃定道:“能成。”
青峦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真的?!”
“嗯。”夏星汉点头,“但距离你的目标,还差得远。”
青峦的脸垮了下来。
“我知道……补天丹太难炼了。我已经失败了三十七次,这是第三十八次。”
她用小短腿踢了踢地上的石子。
“我是不是太笨了?”
夏星汉蹲下身,拾起被炉火熏烤焦黄发黑的蒲扇,不急不缓的朝着炉洞扇风。
“不笨,只是太急了。”
一边扇,一边单手打出玄妙印决,指点道:“炼丹和修炼一样,急不得。火候到了,自然就成了。”
青峦若有所悟的问道:“师父,我什么时候才能突破化神?”
“快了。”
夏星汉把蒲扇交还给小山龟,站起身。
“过几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青峦眨眨眼。
“什么地方?干什么?”
“打架,其他的到时候就知道了。”
夏星汉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只还在盯着八卦炼丹炉的小山龟。
“这炉丹炼完,休息几天。”
“你已经很久没休息了。”
青峦愣了一下,然后她用力点头。
“嗯!”
……
夏星汉和白衔霜出了终南山,两人身形一闪,横跨万里山河,落在昆仑山脉深处。
群山巍峨,雪峰连绵。
云雾在山腰间翻涌,如同白色的海洋,阳光洒在雪顶上,折射出璀璨的金光。
这里是万山之祖,是神话的源头。
复苏后的昆仑山,却也担得起这个名头。
单论灵气浓郁程度,就是神州大地上复苏的名山大川之最。
更何况还有天地灵根,玄奇意象。
这里也聚集着大夏九成的异兽!
随便一块石头掉下来,都能砸到假丹境的“兽王”。
也有人类高手、世家、大财阀,觊觎这块宝地,想要攻伐异兽,把昆仑山打下来。
但人类的武圣,异兽之王的山君,均是武祖弟子。
他们不会兵戈相见。
况且,夏星汉战邪神之时,地球爆发的守墙之战,山君率领的异兽大军,硬生生挡下深海兽皇的精锐大军,保全段东海长城,立下赫赫功劳。
事后,山君和武圣都有默契。
山君带着天下九成异兽,退居远离城市的昆仑山,与世隔绝,避免与人类相争。
此时,昆仑山脉深处。
一场事关异兽未来的议事,正在进行。
群山如巨大蜡象,驰骋高原,绵延不绝,其中一座巍峨雪山之巅,卧着一头锦纹巨虎。
巨虎体型庞大如山岳,通体黄黑相间的条纹,额生王字,双目金黄。
她卧在那里,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云气,每一次呼吸,都有狂风呼啸而过。
山君。
大夏异兽之王,夏星汉的四弟子。
而在她周围,或站或卧,盘踞着几道同样庞大的身影。
一头牦牛,浑身漆黑如墨,四蹄踏雪,两根犄角粗壮如柱,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他卧在山君对面,铜铃般的巨眼中,光芒闪烁。
一头巨猿,通体金毛,体魄强如魔神,生的足有十层楼高,肌肉筋躯,蕴藏无穷巨力。
他也盘坐在一座雪峰之上,双臂环抱,目光阴沉。
一头雪豹,通体银白,趴在远处的雪地里,尾巴轻轻摆动,看似慵懒,眼中却透着锐利。
一头白鹿,四蹄踏着云雾,站在山崖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光晕,神秘而优雅。
一头老龟,源自深海,归降在山君麾下,从海龟变成了“陆龟”。
还有羚羊、巨蟒、硕鼠等强大可怕,气血旺盛的异兽。
九大兽王!
每一头,都有着至少五行境的修为,更有甚者,已经凝聚金丹。
每一头,都在昆仑山中得到了各自的造化。
议事已经持续了很久。
气氛,越来越凝重。
“山君。”
牦牛王开口,声音沉闷如雷,在山巅回荡。
“我们敬你为王,奉你为主。但这些年,你让我们做什么?镇守昆仑,不得外出。约束族群,不得伤人。人类猎杀我们的子嗣,你让我们忍让。人类侵占我们的领地,你让我们退避。”
他站起身,庞大的身躯投下巨大的阴影。
“我们忍够了。”
巨猿也开口,声音轰隆隆如同雷神擂鼓。
“山君,你是武祖弟子,得天独厚,修为高深。但我们也不是泥捏的!凭什么人类能在外界纵横驰骋,我们却只能困守昆仑?”
山君答道:“困守昆仑?昆仑山可是神州大地,乃至九州第一的圣地,守着如此宝山,有什么不知足的?”
如今九州,已非古时九州。
现在的地球,除去大夏外,文明火种皆已熄灭,大夏一统地球,重新划分洲洋。
昔日的欧洲、澳洲、非洲、美洲,重新划分,重新命名。
九州为九洲!
地球为夏星!
“第一圣地又如何?天地何其宽广,九洲何其辽阔,圣地何其之多?凭什么人类可以占据所有,只余一处高原,困住九成异兽。”
碧光粼粼,如龙似蛟的森蚺王,体型大到夸张,盘绕一座雪山,吞吐着猩红的蛇信子。
“轰隆隆”
他盘成的蛇阵收紧,坚硬鳞片把嶙峋怪石勒的酥碎,跟磨沙子一样,簌簌掉落,整座巍峨雪山,都要快分崩离析一样。
“没错!我们不愿意困在此处!”
“昆仑归我们,九洲也归我们!”
“如今武祖已走,人类失去擎天柱,正是最佳的机会!”
“武祖在更好,他的亲传弟子有七位,其中只有两个人类,七位是异兽。”
山君闻言,不禁嘲讽道:“师父毕竟是人类,他是众生的武祖,但更是人类的武祖,你们莫要痴心妄想。”
“众生平等,万物团结的前提,是对人类无害而已。”
“至于拉拢几位师姐师妹,更是无稽之谈,她们永远坚定的站在师父的阵营,不会背叛,本君也一样!!”
“况且……”
山君一张不怒而威的虎面,浮现更加人性化的讥笑。
“即便武祖不在,你们又以为人类没有强者吗?”
“道祖张真人,武圣项小虎,两座化神大山,能够横压你等!”
“蜀山剑宫的那只白鹤,同样是化神境,还有青螭、青峦、大宝,你作为她们的师姐师妹,拉拢起来又不是不可以。”
“山君,何必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帮还是不帮!”
“你若想明白,还是我们的王!”
群山间,兽王们的声音不断炸响。
雪豹王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缓缓向前迈了一步。
白鹿王依旧站在山崖边,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也望向山君。
山君抬起硕大威武的虎头,金黄的眼眸扫过四周气血雄浑的庞大兽影。
“你们想反?”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牦牛王仰天大笑。
“反?我们只是想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他迈步向前,魁梧躯体,如同一堵魔山移动,每一步落下,山巅都在震颤。
“山君,你是王,但王不是用来跪的!这些年,你跪得太久了!”
山君猛地站起身。
“吼——!!!”
一声虎啸,震动群山。
积雪崩落,云雾翻涌。
声音如同雷霆炸响,直冲云霄,带着无上的威严,压向四大兽王。
巨猿身形一晃,后退半步。
雪豹停下脚步,尾巴绷直。
白鹿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众多兽王大吃一惊。
特别是同为金丹境的兽王,以为自己和山君站在同一水平线,结果听着虎啸,依旧是心惊肉跳,甚至生出胆怯和臣服之意。
这就是……山君的道吗?!
只有牦牛王,纹丝不动。
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座黑色的山岳,任凭虎啸冲击,岿然不动。
“山君。”
他缓缓开口。
“你的虎啸,对我没用。”
他踏前一步。
“知道为什么吗?”
山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然后,她看见了。
牦牛王身后,隐隐浮现出一道虚影。
那是——
昆仑。
西昆仑!
万山之祖的意志,正在与他共鸣。
山君的瞳孔,骤然收缩。
“西昆仑……择你为主?”
牦牛王狂笑。
“没错!”
他仰天长啸,声音中满是得意与张狂。
“西昆仑选择了我!我是这片群山真正的主人!你的师尊武祖再强,也管不到昆仑的事!”
昆仑山,和其他名山大川不同。
因为体量太大,又分为西昆仑和东昆仑。
自从昆仑山复苏以来,不管西昆仑还是东昆仑,都未曾择主。
没想到,近日来,牦牛王竟然得到西昆仑的择主。
牦牛王抬起头,铜铃圆的牛眼,盯着山君。
“山君,我最后叫你一声王。识相的,滚出昆仑,回你的终南山去。这里,不需要你了!”
山君没有说话。
她只是盯着那道虚影,盯着那与牦牛王共鸣的西昆仑意志。
然后,她依旧讥笑:“西昆仑择你为主,我不意外,毕竟你是土生土长的生灵,在牧民之中,被视为神灵的化身,生命的守护者和精神图腾。但我意外的是,你竟然觉得,有了西昆仑,就能与武祖为敌?”
牦牛王不屑地哼了一声。
“武祖?他来了又如何!”
他一蹄踏下,山石崩裂。
又有虎爪裂天,和牦牛王碰撞,结果山君负伤。
牦牛王见状,气焰更盛:“这里是昆仑,是我的主场!他来了,也得趴着,被本王踩在蹄下!”
话音刚落。
天地骤变!
一道清越的鹤唳,从天边传来,相隔遥远,穿透了云层,穿透了山风,穿透了每一个兽王的耳膜。
牦牛王抬头。
蔚蓝天穹,一只白鹤翩然而至。
白鹤通体雪白,羽翼流光,清冷出尘。
她看似飞得慢,如同闲庭信步,高贵典雅,但实际速度极快,远超大夏军方研发的空天战机,每扇动一次翅膀,都有剑气在虚空中激荡。
仙鹤背上,负手站着一个少年。
眉目俊朗,身形伟岸,周身没有半点气息外泄,却让人看一眼,就觉得那是整片天地的中心。
牦牛王愣住了。
巨猿愣住了。
雪豹愣住了。
所有兽王全部一怔。
山君的眼眶,有点发红。
“师……”
她的话还没出口,白鹤已经俯冲而下。
仙鹤没有落在地上。
她只是抬起一只翅膀,对着牦牛王那颗硕大的头颅,陡然扇了过去。
“锵!”
剑气纵横,金石交击般的声音炸开。
牦牛王感觉,整片天塌了下来。
他的脑袋猛地一沉,庞大的身躯轰然后退,四蹄在岩石上犁出深深的沟壑,眼前金星乱冒,脑子里嗡嗡作响,半晌回不过神来。
“谁……谁打我?!”
仙鹤速度太快,牦牛王甚至没反应过来,他甩了甩脑袋,怒火冲天地抬起头。
仙鹤已经落在地上,化作一个绝美的少女。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羽裳,眉眼如画,清冷出尘。
但此刻,她正叉着腰,一脸生气的看着牦牛王。
“我打的,怎么啦?”
牦牛王暴怒。
“找死!”
他仰天长啸,周身黑光大盛。
那道与西昆仑共鸣的虚影,瞬间凝实,化作磅礴的力量涌入他体内。
顿时间,牦牛王的体型暴涨数倍,两根犄角如同两座山峰,直刺苍穹。
他低下头,对准仙鹤,猛地撞去。
这一撞,裹挟着西昆仑的意志,足以撞碎天空一角,让群山破碎。
仙鹤眼睛一亮。
“找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