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远说:“别问我,我找东西在行,我现在想得头疼,让我歇会儿。”
尚林微几乎可以想象节目播出之后,容远抱着手臂指点后期为自己剪辑掉崩人设片段的样子了。
电话里忽然又传来许倾晨委屈巴巴的声音:“我们什么时候能吃饭啊,我饿……”
……
众人一阵沉默,他不说还好,这一说,大家都跟着饿起来。顿时士气大减,他们也是时候该歇一歇。
尚林微回到二楼,想找个床躺一会休息一下,走到二楼他就发现了一个问题,光和葵的房间是个上下铺的儿童房,舞衣的房间却空荡荡,只有床和桌子,几乎什么东西都没留下。
尚林微秉着好奇心,又在舞衣的房间里转了一圈,发现除了那个画册,他们几乎不会再在舞衣的房间里发现什么其他线索了。光和葵呢,
这两个失踪的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尚林微又转悠转悠地来到了儿童房。虽然是想歇一会,可是只要在这个环境里他就没法安心,可能是摄制组安排的太逼真,让尚林微总觉得这件事情是真的,而他们现在非常迫切的需要为那些死去的人还原一个真相。
儿童房显然要比舞衣的房间热闹多了,但是都是些孩子玩的玩意。上下铺的小木床上铺着花花绿绿的被子,窗子下面是他们学习的小桌子,床的面有一个书架,放着各种童话书,以及架子旁边放着一个收纳篮,里面堆得满满都是玩具。
虽然事件还没有解决,两个孩子生死未卜,但是似乎这个小天地格外温馨,给人一种不同于一楼的压抑感。
尚林微把自己沉重的身子往床上一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吱嘎——
床晃动了一下,尚林微身子一僵。床对面架子旁边的小镜子中,映出了床下一个黑漆漆的箱子。
尚林微缓缓起身,吸了口气,起身蹲下来,拉出那个满是灰尘的箱子。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打开盒盖……看到盒子里防着的东西,他瞳孔猛地缩了起来。
“叮咚——”冰冷的提示音响起来,“由于各位嘉宾在规定时间内掌握线索较少,需要接受第一轮惩罚——葵的愤怒。请各位嘉宾做好心理准备,祝各位好运。”
话音落的瞬间,房子忽然像是被人关掉了所有开关,整个空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尚林微一惊,浑身的血似乎都凝固了,他秉着呼吸慢慢站起身,顺着墙壁的方向摸出门外。所有看过的恐怖片的画面都仿佛在他背后一一上演。
门外是一片漆黑,黑的几乎诡异。明明是白天,为什么会突然陷入这种异常的黑?难道这整个房子包括房子外的天空都不过是片场的一片仿真假景?
他头皮发麻,四肢几乎不能动弹,空气里只有他的呼吸声,他甚至连出声高喊都做不到……
他不知道自己在黑暗里站了多久,只觉得冷汗顺着额角流下来,身上的每一根神经都被黑暗激起了可怕的敏锐感。
在某一个时刻,他似乎突然被黑暗拉进了很多年前的一个晚上,家里巨大的房子里所有人都在为
弟弟庆生,家里来了好多人好多人,可是他因为吃蛋糕的事跟弟弟大吵起来,就被二舅妈拉到二楼房间里关了起来。楼下人声鼎沸,他一个人在屋里流眼泪。
他大声喊,用力敲门,可是没有人听到。他哭着哭着在门边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楼下安静无声,整个房子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就在那个时候,对黑暗的恐惧深深扎在他心里了。
他大哭出声的时候,屋子里才亮起来,保姆阿姨走出来抱起他说:“微微别哭了,大家出去玩了,你妈妈让我看着你。”
微微瞪着空洞洞的眼睛:“那其他人呢?没有人提起我吗?他们忘了我被关在楼上吗?”
保姆抱了抱他说:“大家可能玩的太兴奋了,所以没有注意吧。”
那个时候,七岁的尚林微觉得自己被整个儿世界抛弃了。小小的他忽然开始思考一些恐怖的问题,因为他发现,原来自己随时都可能会被遗忘的。之后的几天,他每晚都不敢一个人睡觉,只要身处黑暗,他就感觉自己好像就快要在黑暗中消失掉。
直到一天,他看到屏幕上一个在舞台上发着光的偶像明星,台下无数人为他鼓掌欢呼。
如果变成这样的人,就不会轻易被人忘记了吧。
小小的尚林微这样想着。
我希望我以后变成不会轻易被人忘掉的人,如果有一天我变老了死掉了,我希望有人会为我哭。不用很难过,哭一下就好了。
儿时最初的恐惧和无力在如今这片无底的黑暗里重新翻涌上来,放肆的朝他露出危险的爪牙。
他靠在门口的墙上,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身体却动也动弹不得,慢慢顺着墙壁滑落。
“微微……”耳边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将他拉出深渊,带着力挽狂澜的沉静温柔,他说,“我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