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儿听见了宋黛的声音,抢在两个哥哥之前说话,“这是榆树皮,能吃。”
宋黛低头看着这个小孩儿,生过一场病,脸更黄了,也更瘦小了,打满补丁的衣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宋黛能看见孩子胸前的肋骨。
她心里一抽疼,抬头,他的两个哥哥正站在树上看她,猴儿似的,也瘦的厉害。
“宋黛来了啊,快进来。”这时,杨晓兰的声音隔着破院墙传出来,人却不见,三儿放下头顶的筐子,小小一只手拉住宋黛的手,带着宋黛往大门方向去。
三儿领着宋黛进了灶房,杨晓兰正在收拾饭菜,扭过头笑着,“留下来吃饭吧。”三儿在旁边猛的点着头,摇摇宋黛的手。
宋黛亲昵的捏捏孩子的小手,“不了,我给三儿做了双鞋,家里饭也快好了,我来送完就走。”说着弯腰,拉住三儿的小脚试鞋,“我估摸着做的,也不知道合不合脚。”
三儿脚上的鞋子已经烂的露出了大拇哥,宋黛心里又是一酸,想着要好好待这个孩子。
“傻孩子,快给你婶子说谢谢。”杨晓兰拍着三儿的脑袋,三儿看着自己脚上的新鞋,高兴的小眉头直跳,“谢谢婶子。”
“叫什么婶子,叫姐姐,我还年轻着呢!”宋黛笑着起身,视线不经意落在杨晓兰身后两个小铁盒子上。
杨晓兰似有察觉的错身挡了档,竟然还解释了两句,“嘿呀,这几个小孩儿,成天就捡些破烂儿回来,止也止不住。”
宋黛点点头,没多在意,她又摸摸三儿的小脑袋,“没事多来姐姐家找姐姐昂,姐姐给你准备好吃的。”
三儿点点自己的小脑袋。
杨晓兰没再坚持留宋黛吃饭,其实宋黛心里也明白,她家不容易,要她今天真留下来,又得多一份口粮,还是省下来给孩子吃吧。
回到自个家,饭果然做好了,席则点卡的好,像是提前就知道自己要回来似的,已经把饭乘好放在碗里,一摸,还是热乎的。
宋黛美滋滋的端着碗进了席则的屋子,看席则立刻噤若寒蝉似的挺起腰,心里好笑的厉害。
她把碗放在桌上,吃饭的时候发现桌子不稳,于是低头去看。
原来这桌子原本做工就有问题,四条腿,有两条都短了点,底下垫着折过好几折的废纸,现在一条桌子腿的纸出来了一大半,所以桌子不稳当了。
宋黛推了半天也没把纸推进去,心想干脆换新纸算了,就问正在写东西的席则有没有用不着的废纸,过了一会儿,席则拿着叠好的纸走过来,在宋黛的示意下,低身去垫桌子。
末了,他拿起那个被叠的方方正正,没用了的垫桌纸,刚打算扔了去,视线却被上面两个字吸引了:嫂子。
席则打开这张纸,原来是一封信,估计是年代久远,加上一直被当作垫桌纸的缘故,上面的折痕已经脏成了几道黑线,字迹也被挡住了大半。
不过靠着剩下的文字,席则大概明白了信的含义,虽然写的含蓄,但是明显是封表白信!再一看落款,是祁成!
席则心情一下不好了,他抬头看了眼一直在张望他的宋黛,当着她的面把信撕了。
宋黛更好奇了,“什么呀?”
“垃圾。”说是这么说,可眼神完全不像在看垃圾,神色中倒是有几分憎恨。
宋黛绝不相信这是垃圾了,她干脆离开位子凑过去仔细看,她伸手要拨弄,席则拉住她的手不让,她眼里闪过狡黠的光,伸出空着的手咯吱席则的腰,席则手一松,宋黛趁机拼凑了几张碎纸,看到了上面的几行字和落款,她立刻懂了。
感情祁成这个小叔子真对她有意思呀,席则吃的不是飞醋。
宋黛抬头看着再次因为祁成而醋着的席则,眨眨眼睛,“我还是很抢手的,你可要抓紧时间哦!”
闻言,席则别扭的扭过头,不太自然的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纸片。
“席知青在吗?”门外有声音传来,宋黛听着耳熟,跑出去一看是范爱国。
宋黛叉腰皱眉“你来干嘛?”
范爱国冲她摆手,“不找你,我来找席知青。”
宋黛只好不情不愿的让他进来,原来县农业部让各个农业社写一份反应当前旱灾的报告,范爱国哪里有这本事,思来想去还是要找席则帮忙。
“快快,你现在就写,写完再和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