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自小便这般善良敦厚。谁说本宫要处罚妘丫头了,不过是想问问她罢了。”
惠妃原也没打算要将甄妘如何,况且宋景溪还在一旁,先不说他是否是莲茵夫君的最佳人选,他如今可是太子的人,她自然要表现一番自己对甄妘的宽厚仁爱了。
“你快起来罢,方才你也听到了,她非是要你照看呢。”惠妃面带微笑,朝甄妘抬了抬手。见一旁的丫鬟将甄妘扶起身后,又转对宋景溪道:“今日,多亏你了。小时候你总是头一个欺负她的,这会子也知道护了,果真你们都长大了。”
说着,命身侧的嬷嬷取过来一个镂空雕纹的木匣子,道:“兴许你现下还用不着,以后准能用得上呢。”
宋景溪幼时也曾住在这凤仪宫里,当日惠妃对他,很是照拂。可时过境迁,如今变了的,何止她一人?他深吸了一口气,只想尽快完了此事,便道:“谢娘娘赏赐。”
见宋景溪接了盒子,那嬷嬷不禁揶揄道:“哥儿日后有了心上人,便用得上了。”
惠妃瞧了一眼嬷嬷,跟着轻笑了一声,未曾看见说到那三个字时,宋景溪下意识的瞥了甄妘一眼。
“若娘娘没有其他吩咐,景溪便告退了。”宋景溪淡淡回道。
惠妃忙道:“你也是忙的,快去罢。”
晚间,南城长公主从凤仪宫的主殿出来,便往莲茵处去了。
“姑姑来了。”
见南城进了屋子,莲茵忙将一个本子藏在了锦被下,笑着问好道。
南城扫了一眼屋内,问道:“甄妘呢?”
“妘姐姐说底下的人熬药她不放心,硬是要亲自去看着呢。”莲茵道。
南城忽而轻笑了一声,淡淡道:“她一向是这样好的人呢。”方才在外头走了一圈,实在冷的紧,她将手伸出来搓了搓。
莲茵瞧见,忙揭起自己的锦被,道:“姑姑不如上来暖一暖。”这一抖落,方才藏在锦被下的话本子便散落在了地上。
要换作平时,她早便跳着下去先捡起来了,谁知今日她刚挪动了一下脚,便疼得直叫唤了。再抬头时,那话本子早已到了南城长公主的手中了。
南城见她护的紧,少不得更生了几分兴致,拿在手中翻了几页,有意咂了一声,道:“我们小莲茵亦是少女怀春了,偷着瞧这样情情爱爱的话本子。”
莲茵双颊不由得绯红起来,见长公主走近,忙从她手中抢下本子,胡乱塞在被中,道:“姑姑……能不能莫要告诉母妃。”
南城坐在床沿上,轻抚了抚她的头,柔声道:“这有什么的,再过半年,便是你及笄的日子了。这些,日后你都要懂得,还有,针织女红……”
说着她转笑了一声:“以后好给驸马缝衣做饭。”
“姑姑!”听着听着,莲茵便连耳根子都红了起来,娇嗔的止住了长公主的话。
见她急了,南城便停住了话头,将她的身子扶起倚在床边,又将攒花的锦被往她身上拥了拥,“在冰天雪地里玩了半晌,可别再冻着了。”
“姑姑莫要操心了,有妘姐姐呢。”莲茵说着,自己抓住被角裹得严严实实的。
“张口闭口都是你妘姐姐,比本宫这个姑姑还要亲了么?”南城状似吃醋,调笑着道。
莲茵也跟着笑盈盈道:“姑姑大人有大量,还会计较这个么。”说着揽住南城的臂弯,将头枕了上去。
“听说,今日是景溪送你回来的?”南城长公主似是无意中想起一般,问她道。
莲茵迟疑了片刻,在南城怀中微微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是宋哥哥送我回来的。”
“莲茵小公主,觉得宋家哥哥如何……?”南城缓缓问道。
“嗯……”莲茵在她怀中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思索半晌才道:“要说从前,宋哥哥定是我最讨厌的人了。但现下,又觉着他实在可怜。程夫人病重,他才不得已入了宫,如今宋家二叔……哦,不,是宋淮又发生了那样的事,他的世子之位也没有了……”
“傻孩子,姑姑自然不是在说这个了,倘若……宋家哥哥做你的夫君,如何?”南城继续引着她道,“这小男孩,最是喜欢欺负自己心爱的女孩子了,他长大了,又对你这般的好,你难道还瞧不出么?”
“若是你也喜欢宋家哥哥了,姑姑便同你一起像你父皇去说,他准儿会答应的。”
“宋哥哥……当真喜欢我?”莲茵不大相信的问道。
“这还能有假?姑姑何时骗过你?”南城轻声安抚道。
莲茵将信将疑的摇了摇头。宋哥哥当真喜欢她?她也像话本子里写的一般,被男子从小爱慕着?
这时,南城才缓缓低下了头,果然瞧见怀中少女面色一动。
她张了张口,还要说些什么,甄妘却进来了。
“奴婢见过长公主殿下。”甄妘见南城在屋内,忙将托盘放在桌上,上前行礼道。
南城将莲茵扶着躺下,缓缓走了出来,笑着道:“这屋子里只有咱们三人,你更不必同本宫这般见外。”
自她上次变了脸,甄妘便一直放不下心来。
“既然你也回来了,本宫便不扰你们主仆二人了。”南城说着便要走,甄妘忙跟上前去,道:“奴婢送送殿下。”
一路上南城长公主不说话,甄妘便不敢擅自开口,直至她道:“行了,你回去好生照看那丫头罢。”
甄妘才道:“苏大人……”
南城抬手止住了她的话,默了良久,才道:“人死不能复生,这或许,就该是我的命数。只是,只是我不甘心罢了。终是我负了他才是,是我,我不够信任他。”
“罢了,这些伤心的事,就别再提了罢,”说着,南城回眸望向她,勾唇道:“近日瞧你面色一直不错,是……与景溪那小子好事将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