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远远不够了解这位惠妃,如今后位空悬,皇贵妃独大,能坐上如今的位子,定不容轻视。
直至惠妃扯了扯右侧的大袖,甄妘这次跪下了身子,替她微微理了理。
惠妃瞥了一眼甄妘,向南城深深的笑了笑,端起茶盅抿了一口,深深的点了点头。
不谄媚,亦不失机敏,不错。
南城亦微笑着回视,将一只紫砂茶盏放在朱唇便轻轻抿了抿,暗暗的望了一眼甄妘。
她朝身侧的婢女点了点头,那婢女躬着身子走上前来,手中提着一个葵花六隔攒盒。
南城将盒子打开,内里摆的尽是美口糖食、细巧果品,她笑着道:“皇嫂尝尝,这都是我新近向皇兄宫里的御厨学的。”
惠妃瞧了一眼便捂着香腮,“光是瞧着就甜的很,还是送去东宫给太子罢。”
南城轻笑了一声,道:“嫂嫂真是偏疼太子。”
“那孩子,不容易啊,”她轻叹了一声,忽而问道:“本宫听闻靖安侯的小世子,现下去东宫当差了。”
“……是、是呢。”南城回了一句,抬眼瞧向一边侍立的甄妘。
惠妃也瞧了过来,“对了,不就是和你们国公府?”她顿了一瞬,问道:“不是同你罢?”
甄妘垂眸立着,指尖几不可察的颤了颤,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南城忙接过了话:“不是这个,这个是甄府的大姑娘,定的了是二姑娘。”
惠妃听罢,点了点头,对甄妘道:“既是如此,你们也算沾亲了。你去将这个送去东宫,让那小子也用些,他打小.便爱用甜的。”
甄妘欠了欠身子,忙从侍女手中接过攒盒,低声道:“是。”
“快要午时了,皇嫂歇着罢,我也该回去了。”南城见甄妘要走,也忙起了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惠妃手微微扶额,面上有疲倦之态,缓缓道:“本宫确是倦了,便也不留你了。”
说罢,一旁的婢女忙她扶起,甄妘站回南城身后,跟着一同行了礼。
凤仪宫出来,有一段狭长的夹道,将至分岔口时,南城长公主倏然停下了步子,她从宽袖中掏出一只香囊,递给了甄妘:“你顺便,将这个带去东宫给太傅苏逸罢。”
甄妘接住了香囊,沉吟半晌,还是问出了口:“殿下何故这般信任与我?”
“你眼中的隐忍和不甘,与本宫当年很像,”她轻蔑的扫了一眼甄妘,“当然,最重要的是,本宫想对付你,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东宫位于皇宫的东侧,甄妘坐的凤仪宫中的轿子,不多时便到了东宫中。
因着太子在与太傅议事,正殿前守着的掌事太监便让甄妘候在殿下。
一等便是一个钟头,甄妘不知里头的景况,恐误了凤仪宫的差事,便上前向太监道:“可否劳烦公公通报一声?”
东宫太子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身份自然尊贵无比,他跟前的掌事太监也要比别人高出几等来。
甄妘的身份若是在宫中侍女太监眼中,还算是个尊贵的姑姑。可在这东宫掌事太监眼里,却甚是低微,见她发问,面上尽显不耐:“姑娘,让你等便等着就是了。”
她脚下站的有些酸痛,略动了动,那太监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姑娘安静些罢,里头议事呢。”
甄妘忙垂下了首,轻轻将微抬起的脚跟放下了,双眸凝在绣鞋尖上,长舒了一口气。
但那太监方才说话的声音,却一点也不小。
见甄妘恭谨的立在原处,他才瞟了一眼,交臂站回了殿门前。
半晌后,那太监突然立直了身子,满面笑意,挥了挥拂尘,往下阶走去。
“哟,奴才见过宋将军。”掌事太监的声音中透着谄媚。
宋景溪穿着赭色外袍腰间佩着长剑,引着两行侍从正向这厢走来。
甄妘听见这声音,忙将头低的更甚。
屋檐下那一抹浅蓝色的宫装,即便他想装作看不见,却也挪不开眼。
那太监倒是机敏,一瞧,忙讪笑道:“那位是宫里头的姑姑,来给太子殿下送吃食的。”
宋景溪皱了皱眉,问了一句:“殿下还有多久出来?”
掌事太监沉吟片刻,恭谨的回道“照平日的时间来瞧,大概还需半个时辰罢。”
宋景溪点了点头,侧眸道:“你们先去。”说罢那两行侍从便应声迈着齐整的步子先走了。
他大步越过那掌事太监,将甄妘手中的攒盒拿在了手里,沉声道:“去偏殿等着。”
甄妘顿了一瞬,目光瞧向那太监,到底是乖顺的跟在了宋景溪身后。
偏殿前的两个丫鬟,见是小将军前来,忙低下了头红着脸退开了。
宋景溪先进了门,待甄妘进来后,他便两手合上了门。转身将她按在了旁侧的矮凳上,伸手去捉她的绣鞋。
甄妘指尖攥紧,将绣鞋往裙内蹭去。
宋景溪单膝蹲在她身前,忽而抬起了眼,清明的墨眸直直的瞧着他:“不是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