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银甲的响声,接着,一封银红色的笺子出现在她眼底。
甄妘愣了一瞬,才伸手双手缓缓接过。
宋景溪交了帖子,静默了良久,末了说了一句:“他会替你请好假的。”
说罢便径直掠过她身侧,顺着朱红色的墙朝前走去。不多时,他挺拔的身影便被众侍从遮挡住了。
是日。
宋淮下了值,便将轿子停在了宫门前等着甄妘。
她穿了件雪锻云纹的百褶裙,外罩一件大红锦面披风。这一红一白,将她映衬的更添媚色。
甄妘的月供在这宫里头原不算少的,却也不足以让她买得起这样好的行头。
光那雪锻,便不是有钱就能买着的。
是南城长公主因她上回办差有功,特赏下来的。今日也不知为何,南城定要她穿着这个去靖安侯府。
她朝着轿门请了一声安:“大人。”
宋淮却意外的掀开了帘子,朝她伸了一只手。
甄妘怔了怔,眸子疑惑着朝他望去。
“你想误了时辰?”宋淮的大手还伸着,但语气中却已透露着些许不耐。
甄妘堪堪覆上他的手,那人便清冷的说了声:“走罢。”
她尚未站稳,轿子便猛地一晃,她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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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栽进了宋淮怀中。
分明是个文官,但甄妘却觉得似撞在一堵墙上一般,隔着锦衣都能觉出他身上冷硬的线条。
宋淮喉处滚动了一下,将甄妘提到了一旁。
她略有些局促,蹙着眉将头上的发簪稳了稳,沉吟片刻,发问道:“大人前几日要瞧罚没的田庄名录,是有什么错处吗?”
“仓平镇……”宋淮蓦然开口,听到仓平镇三个字,甄妘呼吸骤紧。
“有一处田产有些问题,廷狱司要重新提审。”宋淮淡淡的说了一句。
甄妘双手相扣,指尖发白,即便心知这已是她不该问的,可此刻却实在无法抑制,她声音有些颤抖:“是、是哪一处的……?”
宋淮抬眼瞧了她一瞬,状似无意,“你竟对这些感兴趣?”他倏而轻笑了一声,“那你合不该去宫中给莲茵伴读,而应去本官的廷狱司,协助本官办案。”
甄妘强扯了一抹笑,遮住眼底的慌乱,回道:“大人说笑了。”
到底是心虚的,言毕,甄妘忙低下了头。
宋淮身子半倚在车壁上,幽深的目光凝在眼前美人的身上,嘴角微微扬了一抹笑意,好似野兽在扑食前,对囊中之物的品咂。
待二人行至靖安侯府时,门前的大红灯笼已高高挂起,守门的小厮见是宋淮的轿子,一停下便忙殷切的上前道:“二爷回来了,大夫人里面等着您呢。”
宋淮点了点头,问道:“侯爷,还是没回来?”
小厮一听,神色有些难为,悲戚的摇了摇头。别说平日家不肯回来,如今闹了一出那样的事,更不肯回来了。
来庆贺的众人正在前厅热闹着,而程氏却在偏厅等着,她不仅等着宋淮,还等着甄妘。
宋淮见着程氏,便行了一礼,而后命身后的随侍呈上了一方锦盒,道:“此是静安寺主持开过光的檀木佛珠,给长嫂作庆贺之礼。”
程氏知他今日原是有差事在身的,心中本来便有愧意,见他如此有心,更是感慨。
多年前宋家兄弟二人随着当时还是太子的圣上出征,大败敌国,在战场上年幼的宋淮便救了长兄与太子的命。
当朝皇帝最重嫡庶之分,宋淮生母出身低微,如今的三品要职,全是靠自己个儿拼出来的。
靖安侯得了爵位后便主动交出了兵权,自去了城外的道观中后,只有年节才会回府一趟了。
侯府中的家事虽有程氏操持着,但大事皆是仰靠着宋淮,虽说他与侯爷非一母同胞,是庶出,但这府内,却没有一个不服他的,连同景溪,都是他教着长大的。
他比程氏还要小十来岁,却也不得不扛着这重担。
她思及此处,也不由得会心疼些。接过锦盒,看他仍穿着一身官服,笑着嘱咐道:“你快去更衣来罢。”
宋淮微微点了点头,扫了一眼身后的甄妘,缓缓道:“长嫂,甄家姑娘也带到了。”说罢,便颔首离去了。
甄妘闻言,忙缓步上前,半屈着膝,恭谨的道:“请程姨的安,程姨身子可大好了?”
她今日原不只是为那帖子来的,从她入甄府以来,程氏待她确是好的。
“亏的你还牵心着,老毛病了,早好了的。”程氏一面说着,方才满面笑意的脸上却渐渐染上些愁思。
她这回能好,便是用宋景溪去换得的。能去东宫当差,若换作旁人,自是该烧香拜佛的。但一个作母亲的心,自是承望儿子能一生平安顺遂便可,前程什么的,实不是顶要紧的。
可那什么劳什子指挥使,她实不稀罕,凡是个武官,保不齐日后都会有性命之忧。
可她也知晓,他一股脑的要入宫,为她的病是真。
但为了甄妘,也是真。
甄妘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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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敛着首,一手紧攥着袖口。她自认是个不堪的人,自己个儿的东西万不敢送给程夫人,便只将莲茵公主赏赐的一方上等暖玉备了出来。
她正揣度着要何时奉上,便听见身后响起了清脆细微的铃声。
“景溪、瑶儿,你们怎的这会子才来?妘儿都到了许久了。”程氏脸上重新泛起笑意,一面牵着甄妘的手,一面忙向那二人挥手。
甄瑶一袭藕荷色夹纱衫裙,鬓间只简略的佩着一支步摇上坠铃铛流苏。一副别致的打扮端立在宋景溪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