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淮伸手捏了捏眉心,缓缓睁开眼，斜睨了甄妘一眼，淡漠的“嗯”了一声。
轿内一时寂静无比,只有车轱辘压过石板时“咯噔咯噔”的声音。
“疼吗？”他倏然开口道。
甄妘张了张口,仍是抿上了唇,算是默认。
宋淮将墨眸转向了她,扫了一眼：“那便长些记性。你的敌人若得了势，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甄妘长睫轻颤了颤，她确实没有想过日后之事。甄瑶早晚有一天会做世子妃的。
“要么,你变得更强。或者,”宋淮说着倚靠在了车壁上，双臂环于胸前，淡然道：“你寻个好靠山。”
说话之人，嘴角噙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似是要瞧她如何回应。
甄妘低垂着眼睑，思忖半晌。不论他这话是何用意,她都想搏一回,想拿到她想要的东西，接近宋淮，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她轻轻抬了眸子，一汪秋水中映着宋淮的俊朗面容。
他忽而撩开了鹤氅,俯身靠近了甄妘,一手随意的拢住了她的下颌。
就在那凌厉的薄唇压下来时，甄妘几不可查的往后退了退。
宋淮冷笑了一声，温热的气息洒在她脸上。
“这点诚意，可寻不来靠山。”
闻言，甄妘下颌处冰凉的触感蓦然消失,紧绷着的每一寸肌肤也缓了下来。饶是她都未曾意识到，原以为自己是什么都能豁得出去的，可到了节骨眼儿上，竟退缩了。
脑中不知怎的，浮现出宋景溪的身影来。甄瑶口中的话，再一次涌入她耳中，她忙摇了摇头，挥去了那影子。
寒衣节将至，惠妃给莲茵公主亲制了几件冬衣，命甄妘前去取来。婢女将她引入暖阁时，见还有一位衣着华贵的男子坐在下榻，忙顿住了脚步，悄悄向外退去。
“甄妘罢。”惠妃从里头的纱幔间瞧见了她的身影，叫住了她。
闻言，甄妘忙莲步轻移，迈向里间。
“这是翊王。”惠妃坐在靠窗的软垫上，轻吹了口手中端着的热茶，将眼往男子身上抬了一下。
甄妘即刻会意，请安道：“见过翊王殿下。”
那男子只微微颔首示意。
少时，嬷嬷便双手捧着红漆描金的托盘走上前来，道：“娘娘过目。”
托盘上叠放着三件颜色鲜亮的锦袄，惠妃瞟了一眼，点了点头。甄妘忙接过要退下。
“你这孩子，急什么。”惠妃瞧见她的举动，不禁轻笑了一声。旁人遇着她的召见，都要想尽法儿的在她跟前多说上几句话，多尽些殷勤。更何况她的亲生儿子，丰神朗俊的翊王在这里，她却不肯多留片刻。
甄妘只得停下了，乖顺的立在原处，轻声道：“娘娘有何差遣？”
“没什么差遣，倒是这里有几件宫里头的旧衣，已没人穿了，便让内务府赶制修补了一番。你瞧瞧，可是你的尺寸？”惠妃说着，抬了抬手。嬷嬷身后的丫鬟即刻上前，端了两件锦衣出来。
那衣裳只看面料，便知是罕见的。饶是旧衣，宫里头的衣裳，穿过一回便算是旧衣了。赏给甄妘，全然能算得上是高抬了。
一旁的男人瞧着那熟悉的衣裳，却面色一变。
甄妘只怔于惠妃赏赐她如此贵重之物，并未注意到那男子的脸色，只跪地行礼道：“奴婢谢娘娘疼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