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见屋内甄瑶给的药的盒子空了,忙派人去沁香院寻甄瑶,却见屋门紧锁着,怎么叫都叫不应,只得连夜将宋景溪的央醒了。
宋景溪披了件氅衣,便急匆匆的赶来了沁香院,叩了两声门,见没人应。便抬脚踹了上去,“嘭”的一声,门锁耷拉在了一旁,门敞开了。
李嬷嬷先进去找了一圈,出来双目茫然道:“世子……屋里头,没有人。”
宋景溪闻言,眉头拧起了,不耐的绕过了嬷嬷,只身闯了进去。摸了一把床榻,是冰凉的。
此时李嬷嬷已在外间燃起了灯,侧对着外间的两扇窗子大敞着,屋内也被翻的乱作一团。种种迹象都显示着,甄瑶逃走了。
宋景溪重重的垂向床柱,低咒了一声。
他将众人遣走,只身坐在甄瑶门前的石阶上,垂首思索着。
良久,有人缓缓走来,轻坐在他身侧。他抬眼瞧了一眼,怔住了,“妘儿。”
方才院内的动静,她亦知道了些许,程氏的病,她帮不上忙,却不忍瞧着宋景溪这副模样。
甄妘望着他,许久未说话。
二人默了良久,甄妘倏然眼睫一颤,站起了身,向空荡荡的屋内走去。宋景溪讶异的瞧着她,也跟了进去。
甄妘将红烛再次燃起了几支,屋内霎时亮堂起来了,她细细的将屋内瞧了一边,只见榻上的锦枕与锦被上皆有深深的褶皱,像是被狠命抓过的痕迹。
她虽猜出此事十有八九与甄瑶有关,可即便是她做的,她亦没有逃走的必要。
偏偏这事,又与宋淮扯上了联系。她蓦然想起了之前偷进宋淮书房,为避人追赶而洒下的甄瑶头上的珠子。
“或许……她是被人抓走的。”甄妘眸光微闪,到底没说出宋淮来。这件事,他定不会亲自动手。甄瑶若是真遇险,也与她脱不了干系。
甄妘的脑海中蓦然出现了甄鸿文的影子,甄瑶出了事,父亲该是会怪她的罢。
“我得去找她。”甄妘忽然道,说着她便向外走去了。
宋景溪忙大步跟上,将她扯住,睨了一眼道:“你就这样去?”
甄妘缓缓垂眸望下去,见自己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纱衫,不禁面上露出窘迫,低声道:“我去换件衣裳。”
宋景溪顺着她的小臂滑下去,握住了她的手,径自朝云巍院走去。
夜里的寒风吹的紧,甄妘敛了敛衣襟,脚下尽力跟着他的步子。
少时,宋景溪蓦然停了下来,将自己的氅衣脱下,围在了她身上,又扫了一眼,这才安心的继续朝前走着。
到了云巍院,他直将甄妘带进了自己房内。
因着她已来过了一回,倒没有什么讶异之处。谁知她接下来听见的话,却立即让她愕然。
“脱了。”
“穿我的。”
“……”
半晌,她才反应过来。他是怕自己夜半穿着女装不便,让她换上他的衣裳。
甄妘再抬头时,眼前已放着一套宝蓝色的箭袖锦衣。
宋景溪放下手中的衣裳,抿了抿唇:“我……去外头等着。”
甄妘顿了顿,点了点头。
她万万没想到,他的这衣裳,竟比她想象的繁琐的多。尤其是腰封,仿佛在与她作对,她越是心急,便越是系不上。
宋景溪守在门前,半晌不见里头的响动,正要抬手扣门时,便听见甄妘的声音:“能进来帮帮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