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唔?”苏雨晴有些迷糊的抬起头来,看到那排着队缓缓下车的人群,这才猛然反应过来。
从杭州到小城市的这班火车没有停靠站,属于直达车,如果火车开门了,就代表目的地已经到了。
五个多小时的旅程有些漫长,时间也已经是下午了,天空中依然笼罩着阴云,因为没有太阳,所以看不出到底有没有到傍晚,只是让苏雨晴觉得光线比中午的时候好像黯淡了许多。
那个叫醒苏雨晴的人已经汇入了人群之中,仅仅只是听到过他说过一句话的苏雨晴,肯定是无法辨别到底是哪个好心人把她叫醒了。
这样的善意的提醒和帮助其实在身边有许多,只是因为实在微乎其微,所以总是被人们经常的忽略而已。
当然,那些微小的恶意也着实不少,一切的事物,都有着其两面性,不是吗?
苏雨晴轻轻揉了揉还有些迷糊的脑袋,拖着自己的行李箱跟着人流走出了火车,站在了那有些空旷的火车站的站台上。
一阵阴冷的风吹过,似乎在阴笑着钻入了苏雨晴的衣服里,那种冰冷的感觉让苏雨晴那娇弱的身体一阵颤抖,那刚才还尚存着的几分睡意,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苏雨晴拉了拉鸭舌帽的帽檐,在确定了自己的帽子还好好的戴在她的头上,遮挡着那在她看起来可耻而又可笑的平头短发。
她的一只手拉着行李箱,而另一只手却总是放在鸭舌帽上,生怕那顶帽子因为什么意外而掉落,仿佛她的平头一露出来,就会受到所有人的耻笑一样。
展台上的人流并不多,算不上特别热闹,在冷风的吹拂下,倒是显得有几分冷清。
小城市的火车站站台没有设在地下,而是直接建造在地面上,并且没有太多的遮挡措施,更没有什么窗户之类的东西,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棚’,除了把头顶的天空笼罩住外,其他地方根本就是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
不像杭州的火车站,四面都是围住的,人在里面,能够感受到温暖,小城市的地铁站则不同,在这个初开春的时节,只能让人感到冰冷……
初春的温度不比冬天高多少,有时候甚至还会下几场冬雪,苏雨晴虽然穿了毛衣和一件厚厚的棉袄,也仍然冷得发颤。
苏雨晴是第一次来小城市的地铁站,这里的环境对于她而言可以说是绝对的陌生,而且四周没有一个她认识的人,也没有本来总是在她身边的父母和亲人……
举目四顾,只有她一个人。
那些其他的乘客,在此刻的苏雨晴眼里,就像是游戏中没有温度的,只是一串冰冷数据的npc。
苏雨晴在原地发呆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一咬牙,跟着人群队伍的尾巴走了上去,最起码这样还会热闹一些,哪怕那些人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可不想独自一人待在这里品尝孤独和寂寞,虽然这是以后必然要品尝到的东西,但是能让心中多些安慰,就尽量的多一些吧,最起码,那样会让她觉得好受一些。
跟着人群走出了小城市这个简陋的火车站,苏雨晴再次停下了脚步,她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还看了看前方的道路,不知道自己该走哪个方向。
就像是迷途的候鸟一样,苏雨晴的心中除了迷茫外,还有焦虑和沮丧。
十五岁,正是孩子心中产生浓厚独立意识的年岁,但是很多孩子都无法做到真正的独立,他们总是会下意识的想要依靠着谁,而当真正一个人走在外面,无依无靠的时候,那种惶恐,那种害怕,就会一股脑的涌上心头。
该……朝哪里走?
苏雨晴朝每个方向都迈了半步,但每次都收了回来,在原地打着转,像是从父母身边走失而等着父母来找回她的孩子一样。
耳边,是有些嘈杂的吆喝声,还有一些胡子茬啦的大叔和一脸皱纹的妇女走过苏雨晴的身旁,向她询问着,但都以苏雨晴的沉默而没有了后续。
“来来,这位兄弟,去哪里?”一位大叔拦住了一个不修边幅的年轻人,问道。
“去白石路,多少钱?”不修边幅的年轻男子十分熟练的问道,显然并不是第一次坐这种私人摩托车了。
“十块钱,比打的便宜!”
“行吧,走。”不修边幅的男子也没有多废话,直接跨上了中年大叔的摩托车,说道。
“好嘞,您坐稳。”
那位坐在摩托车上的男子看到苏雨晴的时候愣了愣,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却早已被摩托车带远了。
摩托车发出震耳的轰鸣声,在一片烟尘中远去了。
“要住宿吗?二十块钱一个晚上,还包晚餐啊。”
“小姑娘,要住宿吗?”
“……”
“来来来,刚出炉的驴打滚勒,香甜软糯不黏牙!”
“糖葫芦,糖葫芦勒,又大又甜的糖葫芦勒!”
诸如此类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小城市的火车站门口也是那样的富有乡土气息,好像这里不是什么火车站,只是一个大型的集市而已。
苏雨晴站在原地已经快有半个小时了,不知道的人或许以为她是在等人吧。
“……不要再去想她们了,一切……都靠我自己。”苏雨晴轻轻地晃了晃脑袋,将心底升起的软弱压了下去,再次看了看四周,最后总算选定了方向,不急不缓地朝前走去。
之所以不急不缓,其实是因为苏雨晴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没有目标,自然就不会焦躁了嘛。
这是苏雨晴第一次独自外出,她的思绪还有些混乱,她需要时间来将许多事情在脑海中一点一点的整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