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正阳十六岁那年,他的父亲在那个组织卧底整整十年,在这十年里,s组根据他的情报先后完成了数百次定点清除,揪出了百余名潜伏在国内的恐怖分子,那样一个规模惊人的组织还没有来得及在境内组织一次像样的大规模恐怖袭击,就已日落西山。而这个组织的头目,却一直犹如蛰伏的毒蛇,除了几个核心人物,几乎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许正阳的父亲,正是头目弟弟的助手。”
肖长远的目光仿佛回到了遥远的过去,那一段日子,几乎是s组最为辉煌的日子,在准确的情报指引下,连战连捷大获全胜,“连番攻势将那头目逼得走投无路,决定从云南越境潜逃,按照头目弟弟的安排,由许正阳的父亲负责全程护送,这个消息,在第一时间传到我们的特种部队,几乎所有的人都兴高采烈,事成之后,分别十年的战友将回到我们身边,已经失去了母亲的许正阳,将和父亲团聚,不再孤身一人。”
方舒坐在病床前,握着许正阳的手,出神的听着。
云南老林,人迹罕至,原始丛林树木参天遮天蔽日,一旦进了林子,就如进入迷宫,四处都是危机,沼泽、毒虫、瘴气,无不威胁着人的生命,正是因为如此,头目才会选择这里作为出逃的地点。
肖长远清楚地记得,为了这次行动,队里给许正阳的父亲配备了当时最为先进的全球定位系统,在他的手表里面安装了发送范围达到将近500米的无线电侦听设备,特种部队派出两支小队参战,s组首当其冲充当尖兵,肖长远所在的小组,作为后援和s组拉开距离,掩护策应。
为了不打草惊蛇,作为尖兵的s组始终和许正阳的父亲保持着1000米以上的距离,防止被狙击手发现。捕猎行动从开始就非常顺利,gps接收器上代表许正阳父亲的信号稳稳的移动着,没有任何阻碍,捕猎小组就等着许正阳的父亲利用gps设备发出行动指令,一旦指令发出,表示目标就位,接下来的将是雷霆般迅疾的行动。而在指令之前,两支小队能做的就是等待、潜伏、随着目标移动。
连续三天,几乎每一个人都成了泥猴,目标仍然没有出现,信号却停止了移动,显然,他们在约定的集结地点等候,捕猎小队迅速靠拢,贴近目标,在距离信号500米的地方潜伏,等待。
那是一个四周环绕沼泽的林间空地,出入空地只有一条生长着乱草的小道,此外四下都是乌黑的沼泽,选择这样的地点集结,显然是防止被围攻,只有一条进出的道路,易守难攻,但是同时也绝无退路,对于这些凶横的恐怖分子而言,一旦遭遇围捕,拚杀到死似乎是不二的选择,因为每一个人都知道,他们身上背负的累累血债,足够让他们死十几回。
这样的地形对于肖长远他们这样的精英,似乎没有什么影响,他们的计划本来就不是强攻,而是伏击,在进出集结地点的必经之路上设置伏击圈,等着敌人自投罗网。
安静的丛林中,身穿丛林迷彩服的突击队员,脸上涂着厚厚的油彩,卧倒在沼泽畔的草丛中,一动不动,身子和沼泽的泥水形成天然的整体,就连林子里的爬虫走兽,都大大咧咧的经过而丝毫不以为意。天罗地网已经布好,就等着收口的一击。
作为第二梯队队长的肖长远,守卫在伏击圈的外围,耳朵里插着接收侦听装置信号的耳机,耳机中不时传来脚步声和偶尔询问情况的对话,显然,圈内的人也在等待。
第四天中午时分,丛林中传来了一阵移动的脚步,赶来的人群从肖长远设伏的地点经过,一共两人,都显得疲惫不堪,的确,在原始森林中行走,是一件非常消耗精力的事情。
肖长远默默潜伏着,看着经过身边的男子,他们身上都背着ak-47自动步枪,小心翼翼的行走着,寻找着前出的同伴留下的信号,躲避着前出同伴设置的诡雷,搜索着四周可疑的情况,可以肯定,他们没有发现任何疑点,顺利的穿过了肖长远小队伏击的地带。肖长远松了口气,潜伏成功意味着行动成功了一半,剩下的工作就是等待战斗了,战斗,对于一个特种兵战士来说,是比潜伏更加容易的事情。
耳机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二人显然已经进入了集结地点,一个低沉的男子声音问道:“老大,你们来晚了。”
肖长远心中一阵激动,这是许正阳父亲的声音,十年了,分别十年,战友的声音依然是那样的熟悉。
一个略微有些尖细的男子声音说道:“路上遇到一点小麻烦,不过没事了。”
“身高米,32岁,男性,声音略微尖细,常留络腮胡。”肖长远默默回忆着根据许正阳父亲提供情报描绘的这个组织核心人物的特征,这个男子就是许正阳父亲的直接上级,头目的弟弟。
“大哥没有来吗?”是另一个男子的声音。
“你很希望看到大哥这个时候来,是吗?”尖细的声音说着,话音中没有丝毫的感情。
“老大你忘了吗?”男子显然有些疑惑,“我们在这里走了四天,就是在等着大哥一块出去。”
尖细的声音发出一阵怪笑:“大哥来了当然遂了你们的心意,正好可以把我们一网打尽。”
“老大你怎么了,你说的是什么意思?”男子的声音出现了一丝恐慌。
“什么意思,这里有内奸。”
“老大,不会吧,这里的兄弟都是跟着你拼杀了十几年的,哪一个不是为了大哥掉脑袋都不眨眼睛的汉子,怎么会有内奸?”肖长远听得真切,是许正阳父亲的声音。肖长远只觉得一阵紧张,难道真的暴露了吗?如果真的暴露了怎么办?
“这么多年来,我们几乎是在被警察追着屁股打,什么行动都安排不成,多少好兄弟刚入境就被抓,不是自己人干的,怎么会这么准?”
“那也不一定是我们,咱们兄弟这么多人,为什么单单怀疑我们?”先前开口的男子声音中已经有了愤怒。
“为了找出这个内奸,我制定了一个计划,我把所有可能接触到核心机密的人分成十个小组,分别向他们下达护送大哥离境的指令,不过离开的时间和路线各不相同。之后我带着一个兄弟装成大哥,由各小组护送离开,如果我们成功离境,就说明这个小组是清白的,而一旦被人包围或者跟踪,就说明小组里面有内奸。”尖细的声音缓缓的解释着,肖长远听在耳朵里,身上觉得越来越冷,圈套,是个圈套。
“可是我们还没有出境,老大你怎么就认定我们里面有内奸?”男子显然有些不解。
“原因很简单,”肖长远耳机中传出许正阳父亲低沉的声音,“我们是最后一组被测试的,其他九组都已经通过了测试。”
“不错,”尖细的声音中有些得意,“排除法,所以,内奸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