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穿着警服的壮汉来到许正阳面前,拿出了一副亮闪闪的手铐。
“向参谋长,”楼道里响起了肖长远淡定的声音,“他是个病人,用得着戴铐子吗?”
向飞回头看了看警察,警察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中没有半点犹豫,看来没有商量的余地。许正阳苦笑着,将双手平平端起,冰凉的手铐紧紧铐在手上。许正阳回头看了一眼肖长远,说道:“有两个高手带着,有没有手铐有什么区别吗?”
身边的两个警察依旧面无表情,肖长远和许正阳都是行家,两个警察的身法体形眼神,无不昭示着这两个人有着丰富的格斗经验,决不是普通的警察。
肖长远目光有些黯淡,喃喃的说道:“我只是不愿意看到,一个为国家做出那么多牺牲的人,被人用手铐带走。”
方舒站在肖长远身侧,听着肖长远那轻声的感叹,回想着几天来听到的那些浴血奋战的经历,泪水不由夺眶而出。
警察面无表情的和向飞握着手,说道:“多谢参谋长,我们这就走了。”向飞点点头,两名警察将许正阳夹在中间,向着医院门口走去。向飞却并不离开,依然站在护士站,看着两名不知所措的士兵。这两个愣头小子,向飞是不会再为难他们了,但是在警察带着许正阳离开医院大院之前,不能让他们再生任何枝节。
方舒任凭泪水冲出眼眶,飞快的跑到病房内,从窗户向外看着,肖长远叹了一口气,跟在方舒身后,站在窗前,静静看着楼下的警车,那是一辆大切诺基轿车,无论从性能还是档次都不一般,这两个警察的来头恐怕真的不小。
警车停在距离医院门口大约五十米的地方,从医院出来到车边有一条车道,此刻,两个警察带着许正阳已经出了楼门,走上了平坦的车道,清晨的阳光中,许正阳的身子依然显得有些战抖,他的伤还没有好,方舒已经泣不成声了。
一阵晨风吹来,许正阳仿佛已经虚弱的难以抵挡忽然的寒冷,肩膀自然而然的缩了一下,身子微微一弓,肖长远只觉得眼睛一亮,这个动作他熟悉,上次看到这个动作的时候是在s组的训练场上,当时许正阳身边的两个人,一个是牛强,一个是马骁。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在训练场上,许正阳在给大家讲授格斗的技巧,那时的许正阳,还没有经过太多的杀戮,连声音都是清澈的。
“当有两个敌人从背后接近的时候,大家注意两人分左右接近对手,是比较常见的抓捕队形,在接近对手之后突然攻击,效果非常明显。如果被两人从左右接近,在对方攻击之前,迅速从二人之间闪身到敌人身后,再从后方攻击敌人的后脑、颈部等部位,就可以反客为主,一般的对手很难在那样短的时间内做出反应。大家可以看看示范。”
于是,牛强和马骁同时从许正阳的左右慢慢接近,就在身子马上要接触的瞬间,许正阳的肩头微微一缩,身子一弓,就已经闪电般的到了牛强和马骁的身后,双手各自在牛强和马骁的后颈虚击,一切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迅疾如电闪雷鸣。
s组的第一突击手,决不会束手就擒,他们血管里流淌的血液,永远都是用来战斗的,但是现在的许正阳,双手被铐,重伤未愈,能成功吗?肖长远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动作依然流畅,但是身后的两名警察显然不是等闲之辈,就在许正阳身子弓起的瞬间,两张蒲扇一般的大手同时抓住了许正阳的双肩,这样的力道和速度,就算是一个平常的特种兵也未必能做到,不对,肖长远心中一惊,他们不是警察,他们的身手太好了,方才他们没有出手还不明显,现在的出手虽然只有一下,但是对行家而言已经足够了,这两个人绝对是久经沙场的战士,肖长远的心沉了下去。
依然像行云流水一样,一切仿佛都在计算中,大手搭在许正阳肩头的瞬间,许正阳的身子轻轻转了过来,身子忽然跃起,双膝提起,几乎是同时,膝盖撞到了那两名男子的下巴,两名男子的脑袋向后一仰,摔倒在地,一动不动。
方舒几乎惊呆了,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她都来不及欢喜,甚至来不及判断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幻觉,直到许正阳驾驶着停在路边的大切诺基警车离去的时候,她才明白过来,这个几乎让所有敌人畏惧的战士,已经成功的逃离了敌人的控制,她回头看着肖长远,肖长远的脸上有一丝微笑,或许s组的第一突击手就是这样,永远不会让人失望。
雷天彪这几天一直就没有顺心过,自从派人配合靳百川接货被伏击之后,事情就演变的越来越坏,东榆树湾动用了专业的武装力量,居然大败而回,实力强劲的金字门在抓人的时候折损了五大门派中最好的耳目,好不容易抓了两个人回来,俘虏竟然在审讯的时候杀了土字门的赵坤,没过多久,土字门的老大在四海歌厅被杀了。
种种迹象表明,这件事情是个无底洞,牵扯的人逃不脱被无情吞噬的下场。他几次向杜乐天提出退出,不要再跟着靳百川玩火,对手太强,根本不是他们这样的帮派能对付的。杜乐天总是沉吟着不表态,好在自从那次审讯之后,靳百川再没有召集过其他门派,总算安然无事了几天。雷天彪在心中不住祈祷,希望这是靳百川悬崖勒马,终结了这次看不到成功希望的行动。
乐天歌厅三楼,有一间大屋子是雷天彪的办公室,说实话雷天彪不喜欢这里,平时他总是在外面和一帮兄弟厮混,很少在办公室出现,这几天杜乐天去了外地,参加朋友的婚礼,雷天彪只好抽出时间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火字门最大的歌厅乐天歌厅,防着这里出现任何意外。乐天歌厅可是火字门的财神爷,帮派最主要的收入都来自这里,绝对不可以出错。
走上三楼的时候,正是华灯初上时分,以往这个时候都是雷天彪花天酒地的开始,但是今天,他必须耐着性子,坐在这个见鬼的办公室里,听着楼下这帮狗男女们逍遥快活。妈的,打死我也不当这个帮主,雷天彪咬牙切齿的推开了办公室的房门。
办公室没有开灯,雷天彪咒骂着,摸索到桌边,伸手打开了桌上的台灯,忽然亮起的灯光让他不由得闭了闭眼睛,等到睁开的时候才发现,桌后的老板以上,一个年轻人正在笑嘻嘻的看着他。雷天彪只觉得头发一根根竖了起来,面前这个年轻人他太认识了,那个晚上一个人对付他们几十个人,那种场面几乎让他这个老江湖吓破了胆,他还记得那个学生的名字,叫许正阳,他也记得从靳百川那里听到的传说,说这个人可能是当年名动江湖的s组突击手,他更记得自己在靳百川的安排下设计陷害这个年轻人。现在,这个年轻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自己面前,除了报复,他想不出还有什么来意。
“老朋友,请坐吧,这儿是你的地盘。”许正阳看着雷天彪忽然间有些苍白的脸,觉得很好笑。
雷天彪故作镇静,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打着哈哈说道:“许老弟,上次见面之后我雷某人就对你颇有好感,总想找个机会结交一下,一直抽不出时间,想不到老弟你竟然找到我办公室来了,真是太幸运了。”
许正阳也哈哈笑着,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坐到雷天彪身边,拍着雷天彪的肩膀,说道:“雷老大真会说笑,抽不出时间和我见面,竟然能抽出时间设计陷害我,你可把我害苦了,现在学校里面人人都在戳我的脊梁骨,你说我该不该恨你呢?”
雷天彪只觉得脊梁上一阵发凉,眼睛不住瞅着门口,这里到门口的距离不算远,但是他看过许正阳出手,那样的速度,足以在他屁股刚刚离开沙发的时候就要了他的性命,现在只有稳住这个煞星才能保证自己安全。“许老弟,误会了,我雷天彪向来光明磊落,绝对不干背后使绊的肮脏勾当,一定是我手下的人背着我得罪了老弟。要怪只能怪我管教不严,这么着,老弟你看我怎么赔罪你才会原谅我,你说吧,要什么补偿,我老雷照给。”
许正阳哈哈大笑,忽然间板起了脸,目光冷冷的看着雷天彪,说道:“我要你的命,你肯给吗?”
雷天彪压抑着心中的慌乱,笑着说道:“老弟开什么玩笑…….”说了一半却再也说不下去,从许正阳的目光中,他清楚地看到了冷漠,那种杀戮之前的冷漠,只有真正经过杀戮的人,才会有的那种冷漠。雷天彪张了张嘴,觉得从心中冷了出来,竟然连饶的话也说不出口。
“想活命吗?”许正阳冷冷看着这个已经惊慌的快要崩溃的混混,他很有信心,雷天彪这样的角色,充其量是一个土流氓,靠着表面的凶狠横行跋扈,对付这样的人,只需要给他一点点杀意,就可以摧毁他的心理。
雷天彪此刻已经毫不怀疑靳百川的猜测,这个年轻人一定是那个传说中的突击手,他更是毫不怀疑这个年轻人,绝对没有把要了自己的命当成一件大不了的事情,巨大的恐惧中,他对这许正阳点了点头,战抖着说:“想,想,想活命。”
“一个交易,告诉我你们几天前抓的人在哪儿。”许正阳的声音依然冰冷。
“在百川集团的地下室。”雷天彪没有任何犹豫。
许正阳站起身,拍了拍雷天彪的肩膀,说道:“好了,你可以多活几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