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以为我们知道内情,”许正阳苦笑着,“其实我们根本没有接触陈荣英,接触他的只有你和肖长远。”
马骁郑重的点点头,“不错,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因为我和肖长远接触了他,才有了今后的一系列屠杀。”
“他们还以为有证据,有足以置他们幕后的大人物于死地的证据,所以像疯了一样。”许正阳的脸色异常的平静。
“他们没错,确实有证据。”
许正阳有些惊讶,看着马骁,“真的有那么一张光盘吗?”
“不是光盘,”马骁笑了笑,“是一个国外的银行账户,存放着一笔巨款,还有一个国外银行的保险柜,里面有账户的密码和他们所说的证据。”
“是什么证据?”
“我也不知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查访,刚刚有了些头绪,陈荣英有一个妹妹,小的时候他们父母离异,母亲带着妹妹离开了云南回了娘家,据说就在集安,我才辗转到了集安四处查访,现在终于查清楚了,他的那个妹妹现在是n省教育学院的老师,名叫陈淑娴。”
“叫什么?”许正阳仿佛没有听清,提高了声音。
“陈淑娴,”马骁重复着,随意看了许正阳一眼,不由一愣,眼前的许正阳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呆的看着马骁,“你怎么了?”马骁使劲推了许正阳一把。
许正阳的目光依然有些呆滞,陈淑娴,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这个教育学院的老师,现在已经生儿育女,她的女儿,名叫方舒。
“什么时候到?”陈云的脸色铁青着,压着心中的怒火,问旁边的康剑成。
“不会超过半小时。”
“这算什么,”陈云忽然爆发了,“他算什么政法委书记?根本就是官官相护,谁知道他和靳百川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刘建设看了一眼气鼓鼓的陈云和有些沮丧的康剑成,苦笑着说道:“军区前几天商量转业人员名单,一个参谋私下告诉我让我有个思想准备。”
“什么?”康剑成有些惊讶,军区的大校师长不多,像刘建设这样从基层干起,有过实际作战经验,还在国防大学进修了硕士学位的,更是凤毛麟角,在肩膀上扛上一颗闪闪发光的金星原本指日可待,“是因为向飞吗?”
刘建设长叹一口气,说道:“得之我幸,不得我命,没有什么可遗憾的。”
“欺人太甚。”康剑成的脸色恼怒的有些发红。
“你想过没有,老康,”刘建设掂量着,将这几天在心中反复斟酌的话翻来复去的想了几遍,终于下定了决心,说道,“如果当年的s组是被人有预谋的清洗,这个人会有多大的势力?”
康剑成愣了一下,s组的故事在自己参军的时候就是一个神话,在自己转业后过了许多年,才从刘建设那里听到s组执行任务失败队员纷纷失踪的消息,的确有些蹊跷。
“如果这个人和靳百川他们有联系呢?”刘建设说道,“那么我们需要怎样的力量支持才能和他们对抗?”
“怎么会?靳百川一个小小的市政协委员,在我们这个巴掌大的小地方是个人物,出了集安,他就什么都不是了。”陈云说道。
“正是这个什么都不是的靳百川,他可以说服一个少将亲自从军区医院抓人,可以制造连环袭警案件嫁祸他人,可以安排人到看守所劫狱,可以让政法委书记不由分说助他脱困。”刘建设看着康剑成,一字一句说道,“如果背后没有后台,他行吗?”
康剑成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我是老了,”刘建设叹息着,“最多明年,我就转业了,不再干这些冲冲杀杀的活儿了。老康你也要认清形势,毕竟对手来头太大,明哲保身才是正道。”
康剑成看着刘建设,目光中带着疑惑,过了良久,才哈哈大笑,说道:“老刘呀老刘,这么多年了,你一张嘴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话,激将法,你小看我了,我不用你激将,虽然离开了部队,可我脾气没变,谁也别想轻易打倒我。”
刘建设的眼中也有了笑意,“你不怕丢官?”
“大不了咱们一块儿摆地摊卖红薯。”两人相互看着,终于大笑起来。
“陈云,吩咐兄弟们,抽人把靳百川带走,关到看守所里。”康剑成抹去笑出来的眼泪,说道。
“什么?”这回轮到陈云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康局,您可要慎重,靳百川是政协委员。”
“法律可没有规定政协委员不能被刑事拘留,对吧?”
“可是……”
“我这个公安局长恰好有权决定对犯罪嫌疑人刑事拘留,对吧?”
“对,可是他毕竟是政协委员,这个……”
“拘留政协委员是不是只需要向同级政协通报备案就可以呢?还需要经过政协批准吗?”
“不用,他又不是人大代表,没有这样的特殊规定。”
“那你还有什么问题?”康剑成的脸色很轻松,看着陈云,眼神中甚至有一些淘气。
“我是担心您的前途。”
“傻兄弟,我就算放了靳百川,他们也不会饶了我,没看见吗,刘师长的少将梦,都被他们给粉碎了。”康剑成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望着身边的刘建设,说道,“记得当兵的时候听我们团长说过一句古人的话,叫做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趋避之,现在用是不是有些高抬咱们了?”
“不高不高,”刘建设的脸上闪过一丝微笑,“自打那次从撒哈拉沙漠回来,当我知道有那样的战士为了国家做出那样的牺牲之后,我就立志要做他们那样的人,我本以为没有机会了,现在我才知道,牺牲不一定在战场,有时候没有硝烟的后方,战斗更加凶险。”
一辆迷彩猎豹越野车夹着滚滚的沙尘冲进了西榆树湾村,村口的武警伸手做了一个停车的手势,越野车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嘎然而止,带队的武警中尉上前一步,走到驾驶座门前,看着车内的情况,车内坐着四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穿的迷彩服和常规部队的略有不同,闪电利剑的臂章赫然在目,脸上的作战迷彩盖住了士兵的表情,中尉看着副驾驶座上那个挂着上校军衔的军官,说道:“上校同志,西榆树湾村已经封闭,部队正在执行抓捕任务,您不能进去。”
上校看了中尉一眼,说道:“我们是军区特种大队的,听说嫌疑人有特种部队背景,军区派我们来增援。”说着递过了一个军官证和加盖军区印章的公文,中尉看了一眼军官证,高战天,军区特种大队大队长,这个名字在全省武警和驻军中都算得上是如雷贯耳,有这样的队伍增援,完全可以放心的说胜券在握了。
中尉立正敬礼,说道:“高大队长请进,要不要我向刘师长通报?”
“不用了,”高战天的语气中不带一丝情感,“我会自己找他的。”
中尉不再多说,指挥手下移开路障,越野车飞驰着入村了。
龙在天使劲挣扎了几下,感觉没有任何希望挣脱,反而轻松了下来,闭上了眼睛,仿佛要睡觉。苏啸依然不甘心,来回在地上蹭着,门口的战士看着屋内,眼中闪烁着一丝嘲弄。
赵子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地上来回走动着,嘴里不时地嘟囔着什么,一刻也不肯停下。一边的靳百川终于忍不住了,说道:“不要这么乱转了,沉着点儿。”赵子强长叹了一口气,站住了脚步,嚷嚷道:“我真不明白,他康剑成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囚禁我也就算了,竟然敢把你也关起来。”
“放心,”靳百川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用不了多久,就有人放我们出去,到时候我会让康剑成记住,招惹我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这么肯定?”赵子强眼睛一亮。
“欧省长今天要到集安来,其中一个行程安排就是听取作为全省优秀企业的百川集团进行工作汇报,到时候找不到我这个董事长,集安市怎么解释呢?”
“那也只是放你,”赵子强有些担心,“我怎么办?”
“我只要一出去,就会向检察院报案,说康剑成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权限制公民人身自由,到了那个时候,康剑成就是阶下囚,这个公安局长,非你莫属,暂时委屈你一下,大丈夫能屈能伸。”
赵子强点点头,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屋角的龙在天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靳百川看了龙在天一眼,冷冷说道:“你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可笑的?”
龙在天笑声中有一丝凄苦,说道:“我龙某人一直认为自己无恶不作,杀人如麻,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想不到和靳总一比,还是相去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