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舒伸手拉住门把手,将门打开,男子将身子靠在车门上,笑着说道:“别不理我呀,妹子你看哥哥我哪一点比不上这个要死不活的老头子?”
“请让开。”方舒满脸通红,低着头压低了声音说道。
“哎呀,妹子开口说话了,”男子夸张的喊着,“妹子说让我让开,我怎么办?”
“让妹子亲一个就让开。”旁边有人起哄着,夜空中顿时飘荡起一阵阵淫邪的怪笑。
“我没办法了,”男子摊开双手,“来一个吧。”
“别找死。”肖长远依然将身体的重量压在方舒的手上,语气中有压抑不住的痛楚。
“老不死的,”男子的脸色忽然罩上了一丝阴冷,“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吗?告诉你,这一片,到了晚上,都是老子的天下,装什么大个儿?”
肖长远轻轻将方舒放在门把手上的手拿开,自己拉住了车门,一把推开男子,打开车门,将方舒推上了车。
“我操,”男子骂了一声,伸手按住车门的门框,“想走,没门儿。”
话音未落,肖长远忽然将车门狠狠一关,当的一声之后男子惨叫了一声,放在门框上的手几乎被车门和车身之间的重夹压断,那一声惨叫还没有完全喊出去,肖长远的膝盖早已飞快的提起,重重顶在男子的裤裆间,男子的惨叫已经变了声调,一头栽倒在地不停的翻滚着,肖长远丝毫不去理会那名男子,飞快地钻进出租车,司机早看见了发生的这一幕,还没等肖长远说出要去的地名,便发动了汽车,飞一般的开走了。
路边的青年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往都是自己横行,今天竟然被人给黑了,差一点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是真的。直到在地上的老大用近乎于惨叫的声音喊出“快追”的字句,青年们才如同触电一般跳了起来,而与此同时,在路边趴活儿的出租车如同听到了号令一般,飞快地四下开走,逃得无影无踪,的确,谁也不愿意卷到这样的烂事儿里面。
几个青年不甘心的追了几步,眼看着没有丝毫追上的可能,才骂骂咧咧的回到校门口,早有剩下的几个青年从路边的草丛中摸出几把砍刀棍棒,分发给众人,作为称霸一方的混混,随时在附近备好一些武器以便不时之需,绝对是非常必要的。
不远处两道耀眼的车灯直晃过来,青年们不由兴奋起来,挥舞着棍棒站在路中央,随着刺耳的刹车声,一辆陆地巡洋舰越野车停在众人面前。车窗玻璃缓缓降下来,副驾驶座一个中年人探出头,问道:“干什么?”
“干什么,你晃到老子了。快下车。”
中年人瞪了说话的青年一眼,嘟囔了一句“有病”,便将头缩了回去。
“孙子你说什么?”青年听到中年人竟然敢还嘴,顿时如同打了兴奋剂,手中的砍刀指着中年人,迈步走了过来。刚走了几步,脸上的表情忽然僵硬了,汽车的窗口,赫然伸出了一个枪口。
还没有等青年有反应,耀眼的枪口焰已经在夜色中亮起,绝佳的消音效果几乎将所有的火药爆炸声消除,隐约可以听到的只有撞针撞击底火的金属敲击声,一声,两声……
当越野车绝尘而去的时候,倒在地上翻滚的青年人已经不再惨叫了,他的脑门一个弹孔在不停的冒出鲜血,相信在他死去的那一刻,他已经可以确定,这一片,到了晚上不管是谁的天下,绝对不是他的。
越野车追着出租车,在夜幕下飞驰。
师永杰将手枪缓缓抬起,枪口贴在门上,对着门外的青年男子,拇指轻轻搭在保险之上,将保险打开,这样百年不遇的对手,就这么轻易的开枪杀了,会不会有些太可惜了,毕竟,他师永杰是手术刀小组里面最擅长搏击的一个,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自负罕逢敌手,但是今天这一出搏斗,的确让他觉得心旷神怡,那种流畅那种准确那种快捷,简直让他从手到心都痒痒的不得了,恨不得马上和这个年轻人放手一搏。可是自己会有必胜的把握吗,师永杰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为了组织的大事,决不能逞血气之勇,想到这儿,师永杰似乎下了决心,抬头从窗户中观望着,寻找着那个难得一见的对手,但是走廊里忽然之间变得空荡荡的,除了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几个杀手之外,看不见一个人。
师永杰忽然觉得有些紧张,他所在的位置是经过精心选择的,通往地下室必然要经过这里,而且这扇门是向外开的,对手要从外面破门而入需要有一个开门的动作,而潜伏在门里的人要想发动进攻,只需要如同暴风骤雨一般向外冲就可以了,这个区别虽然微小,但是对于近身巷战这样瞬间决定生死的情形,足以让敌对的双方处于天壤之别的优劣处境之中。但是此刻,敌人竟然从走廊里消失了,原本是敌明我暗,此刻变成了双方都在暗处,又或者敌人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所在,那么就是敌暗我明,这样可就被动了。
师永杰悄悄将脸贴近了门上的猫眼儿,这是一个特制的观察镜,用的是大角度的鱼眼镜头,这样的镜头观察门外,走廊的四方都没有死角,镜头中的景象清清楚楚,没有人影。
“中控室,能不能看到一楼后门过道。”师永杰压低了声音,对着送话器说道。
“那里的摄像探头刚刚发生故障,这里看不到。怎么了,是否需要增援?”
“增援?”师永杰暗自冷笑着,敌人是很强悍,但是他师永杰也不是吃素的,如果手术刀小组的老四面对一个单身的敌人都要叫增援的话,那以后还怎么坐这第四把交椅,“不需要增援,一切都在控制中。”
“探头是否需要维护?”耳机中的人锲而不舍的追问着。
“不用。”师永杰果断的回答,这样的对手,派一些三脚猫来只会添乱,还不如自己一个人来的痛快。
无线电恢复了沉寂,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不,只剩下自己和对手两个人,师永杰感到全身的感官灵敏到了极致,身上的汗毛仿佛都根根竖起感知着外面的讯息,从后门不时吹进的夜风在走廊上发出呜呜的叫声,夹杂着几扇没有关好的门发出的咣当咣当响声,除此之外,只有安静,死一样的安静。
师永杰的呼吸非常平稳,他一点儿都不着急,这个时候就是考验意志的时候,如果敌人不知道自己的位置,这时候冒冒失失的出声就等于是送死,同样的,如果对手按捺不住先现身,那么送死的就是对方,比耐心吧,没关系,他有信心,想当初的狙击手训练,他可以呆在一条臭水沟里整整三天三夜,一动不动,那里的滋味比这儿难挨的多。不急不急,师永杰在心中说着,年轻人,看看我们谁先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