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急回家了?”杜重阳微微一笑,“没关系,先跟我们到市局取个笔录,之后我让人送你回家。”
“回家?”男子摇了摇头,“我早就没有家了,我是着急把东西带出来。”
“什么东西?”杜重阳忽然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警觉地回头看着那名男子。
“就是拿在你们手里的那个密码箱。”男子指着自己身边一名民警怀中的箱子,说道,“现在好了,你们帮我把它带出来了。”
杜重阳冷笑一声,手已经按到了腰间的枪柄上,“你认为我们是帮你把它带出来的吗?”
“现在当然还不是,不过,我相信,几分钟之后,你们就会乖乖把它交给我。”男子镇定的说着,双手缓缓从衣服口袋里拿了出来,举过头顶,每只手里放着一枚手雷,杜重阳看的清清楚楚,手雷的保险已经拉掉,只要一松手,手柄脱开,就会爆炸。
“我的要很简单,”男子微笑着说道,“你们选择一个人替我拿一枚手雷,这样我就可以腾出一只手拿你们手里的密码箱。然后我下车,你们爱去哪儿去哪儿,我就不管了。”
杜重阳脸色有些发白,说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听你的?”
“没关系,”男子耸了耸肩膀,“反正我得腾出一只手,你们没人接,那我就让那枚手雷自生自灭吧。”说着将右手的拇指缓缓抬起,用其他四只手指握住手柄,“放心,我给你们时间考虑,我会一只只手指的放开,但是我不能保证用几只手指可以握住这枚手雷。”
杜重阳额头出现了汗珠,“别放手,手雷给我。”
男子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好,杜队长,你一定要接好了,全车人还有车子附近老老少少的性命,可都攥在你的手里了。”
杜重阳如同接过一枚红红的火炭一样将手雷握在手中,虽然烫手却又不敢松开,牢牢握住,生怕手柄在强力弹簧的作用下飞出。男子微笑着伸出右手,从身边目瞪口呆的民警怀中拿过密码箱,坐了一个请的手势,伴随着刹车声,车子的后门打开了,民警失魂落魄的打开车门走下了车子,男子紧接着钻了出来。
“对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男子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杜队长,千万不要派人追我,一旦我发现有人跟踪,会毫不犹豫地把剩下的这枚手雷扔进人群的。”男子依然挂着优雅的笑容,转身融入了上班的人流之中。
上课铃声刚刚响过的时候,许正阳悄悄从楼梯的角落里闪身出来,若无其事的走到高三六班的后门口,从后门的窗户向屋内张望,原本是自己坐着的位置空着,桌上的书整整齐齐码放在一旁,那不是自己码放的,他记得清楚,自己的桌子一贯乱七八糟,会不会是方舒呢?一想到方舒,他的心头不由流过一丝暖流。旁边的位置是方舒的,也空着,许正阳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虽然已经有思想准备了,但还是感觉心被生生揪住,方舒不在,十有八九是出事儿了。没有别的办法,只有一条路,找。许正阳头也不回,快步走下了楼梯,走出清晨的校园。
地狱鸟最后的安全点此刻已经一片破败的景象,许正阳看着屋内的一片狼藉,不由有些发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此刻他的心中已经乱成了一团。往事在脑海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好像历历在目却又总是似是而非,为什么自己本能的可以打开百川集团保险库的门却又不知道原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越来越疑惑。想着当初龙在天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几乎可以肯定龙在天知道一些内情,所以本能驱动着他来到了这里。这儿不是他第一次来了,当初就是在这里,他追问了龙在天幕后的真凶是谁,龙在天拒绝回答,那时这里内紧外松,处处设防,几乎滴水不漏,但是此刻,这里已是一片战后的散乱。门框上有弹孔,从口径上判断应当是毫米的自动步枪,那就不可能是军队和警察干的。会是谁呢,是谁攻打了这里?
门口的光线忽然被挡住了,背对着门口的许正阳心中不由一凛,有人来了,但是自己没有听到脚步声,甚至没有感觉到异常,难道几天的疲劳让自己的感觉变得迟钝了吗?不应该,多少次连续作战几天不合眼,只会让自己对危险更加敏感,决不会让自己迟钝的。那就是对手太强,竟然可以无声无息的和自己靠的如此接近而不让自己感觉到,这样的对手如果是敌人,那可能是自己从未遇到过的劲敌。就在一瞬间,许正阳的全身放松了下来,这是最佳的战斗状态,只要一有异常,攻击会毫不留情的展开。
耳畔传来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许正阳,你来了。”许正阳的心中几乎被暖流包围了,一种和亲人就别重逢的喜悦瞬间填满了那疲惫的心房,他几乎不能控制要夺眶而出的泪水,猛地转过身子,颤抖着对门口的人说道:“贺大队长,我终于找到你了。”
门口的人,是刀锋特种部队的大队长,许正阳进入s组的领路人,贺东海。
“贺大队,你怎么在这儿?”
贺东海看着许正阳,如同看着自己失散许久的孩子,“马骁找到了我,他告诉了我发生在集安的一切,告诉我现在地狱鸟已经和你们成了盟友,告诉了我地狱鸟的根据地,我就来了。”
“这儿发生了什么?”许正阳看着周遭的一切,一种不祥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我是在你后面来的,怎么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贺东海走到一把椅子边坐下,说道,“倒是你,听马骁说你失忆了,怎么回事儿?”
“我也不知道,”许正阳一脸茫然,“我遇到了肖长远,他好像治好了我的失忆,但是又好像没有治好,我总觉得有些东西我还是没有想起来,脑子里很乱,有些事情很奇怪。”许正阳越说越懊恼,不由使劲拍打着自己的脑袋,皱起了眉头。
贺东海伸手拦住许正阳,说道:“你说说,什么事情奇怪,我帮你回忆一下。”
“有时候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原来是干什么的。”
“你是刀锋特种大队最精锐的力量,是s组的第一突击手,怎么连这个都记不起来了吗?”贺东海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这个小伙子确实天分过人,但最终成为一块好钢,却是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
“我不是说这个,”许正阳在贺东海对面坐下,“我总觉得还有一些东西,是很重要的一些东西,和s组有密切的关系,但是好像藏在我脑子的深处,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不要勉强自己,”贺东海说道,“还记得你要加入s组的时候吗?你曾经非常犹豫,是不是要把自己的一生交给这支特种部队。其实你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你的内心深处,有一部分柔弱的性格,即使你已经成为了让敌人闻风丧胆的铁血战士,这部分优柔寡断依然没有丝毫的减少,只是被你坚强的外壳深深的掩盖起来。现在你刚刚恢复记忆,那一部分就会趁机跑出来作祟,让你觉得困惑难当。等你在恢复一段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许正阳低着头,贺东海的话仿佛有些道理,但是似乎又不全对。自己的性格中或许真的有柔弱的成分,不然自己不会在面对敌人的时候几次都不能痛下杀手。可是仅仅是这个原因吗?那自己可以用指纹打开百川集团的密室,这又是为什么呢?
贺东海看着许正阳脸上的迷茫,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许正阳的肩膀,说道:“行了,别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们只是军人,军人的生活最简单了,你这个样子,简直像个政客。”
“政客,”许正阳喃喃着,这个词并不陌生,而从贺东海嘴里说出来似乎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像在漆黑的夜晚中忽然闪过一丝火星,照得许正阳的脑子里一亮,那是在他刚刚加入s组的时候,那是他第一次看到贺东海发怒,而发怒的对象,则是刀锋部队的直接上级,总参作战部特种作战局局长。
那天是许正阳站岗,他的哨位就在刀锋部队办公楼的门口,而贺东海的办公室,正对着他的哨位,许正阳的脑子此刻对于那天的事情回忆的无比清晰,几乎历历在目,那天上午,自从局长进入贺东海的办公室之后,贺东海的声音就没有低下去过,简直就是在吵架。让许正阳想听不到都不行。
“老马已经三天没有消息了,我连续请示要派人去找,你为什么不给我回信?”贺东海的声音生硬的很,许正阳几乎被吓了一跳,要知道,对面的可是一位少将,军龄几乎超过了贺东海的年龄。
“你不是不知道我们的纪律,”局长的回答很平静,似乎对于贺东海的冒犯丝毫不以为意,“这种潜伏任务,军方是不会认可的,派出去的人历来是自生自灭,你也执行过这样的任务,不会不清楚吧?”
“老马不一样,”贺东海的声音提高了,“你知道的,老许牺牲之后,老马就是资格最老的战士了,我有责任保证他的安全。”许正阳只觉得心中一阵乱跳,老许,是他的父亲。
“你有责任保证你每一个士兵的安全,不光是一个老马。”局长的声音依然平和,“你更有责任维护军队的安全,派人去一旦出了闪失,是什么后果你想过吗?那就是一场国际争端。”
“那当初为什么派老马去?老马出了事情就没有国际影响了吗?”
“你知道这个任务的紧迫性,不到万不得已军委是不会下这样的命令的,选择老马也有原因,一来他是我们最优秀的战士,另一方面,也是组织上对他的信任。我们相信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会说出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