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刘鹏拒绝的很果断,“刘师长特意交代,我们的人必须亲自交给康局长,这是命令,我必须服从。”
“那至少让我看看你们要交给我的是什么人,这样总可以吧?”陈云在心中盘算着,如果真的是刘建设派来的人,车上准备移交的至少有一个是被绑架的方舒,如果没有,必然是假的。
“在见到康局长之前,我不能告诉你关于移交对象的任何信息。”这也是命令,刘鹏想着。
“为什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吗?”陈云语气有些急躁了,这个当兵的,太死板。
“原因很简单,我不相信你。”刘鹏毫不客气回应着,“就如同你不相信我一样。”
陈云哑然了,这几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可以判断有人假冒军方的人干了很多事,同样也有人假冒警方的人在行动,甚至不用假冒,市公安局堂堂副局长就是对方的人,如果来的真的是刘建设的手下,刘建设让他们这么做,理由很充分。可万一不是呢?别说现在联系不上康局,就算联系上了,他就能真的把康局叫来吗?一旦让康局踏入险地,再有个三长两短,他陈云怎么向康局交代?
身边一个便衣刑警拿着手机匆匆走了过来,凑到陈云耳边悄悄说道:“指挥中心来电话了,说军方的人已经接到通报,正在赶来,省厅刑侦总队的刘总和您通话。”
省公安厅刑侦总队总队长刘成,是随同公安厅林厅长赶到集安的,此刻他就坐镇在集安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指挥着在全市展开的大搜捕。陈云不敢怠慢,接过电话,“刘总,我是陈云。”都是刑侦系统的,二人平时常联系,不用客套。
“说说你那儿什么情况?”
陈云看了看军车里的刘鹏,转过身子走了几步,估计刘鹏已经听不到自己说话,才回答道:“截住一辆军车,是军方通报查找的,说是车上有武装人员,极度危险。但车上的人说和康局联系好了准备移交几个人,又和上午康局通报的情况一致,现在不好判断真假,我们正在对峙。”
电话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车上的人咱们看过了吗?”
“没有,他们坚持要见康局。我现在联系不上康局。”
“他们认识康局吗?”
陈云脑子里如同电光闪过,马上明白了刘成的意思。“我明白了。”
“你不要轻举妄动,”刘成说道,“我马上派人过去,你只要配合一下就好。”
“我明白,”陈云感觉松了一口气,原来解决之道竟然如此简单,只需要来一个瞒天过海,就可以判断对方的真伪了。这么简单的方法,自己怎么没想到呢?
挂断电话后,陈云用明显轻松的语气对刘鹏说道:“哥们,别着急,康局来电话了,一会儿就到。”说罢回头对身边的武警和特警做了一个手势,“都把枪放下,继续干活吧,一场误会。”
随着剑拔弩张的气氛缓缓消于无形,哨卡前淤积的车龙开始移动起来,不管对手是敌是友,让这么多车辆聚集在一起,都不是一个明智的办法。
从医院里弄到一身白大褂,对许正阳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儿,当他穿着白大褂,胸口别着姓名卡,脸上带着白口罩,再次出现在急诊大厅的时候,俨然就是一个行色匆匆往来于门诊和急诊之间的医生。乔装打扮,对s组突击手来说,是基本功。
走到急诊病房玻璃门门口的时候,守在门外的武装特警看了一眼许正阳,许正阳连头都没有抬,一副急匆匆的样子,大步流星,推开了急诊病房外的玻璃门。玻璃门里面是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间一间的病房,自己要找的人,就在这其中的一间病房里。
许正阳看着长长的走廊,目标很明确,从玻璃门往里走右手第五间病房,门口站着两个武装特警,就好像明明白白的告诉许正阳,你要找的人,就在这里。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要从拥挤的人群中找出穿着便衣的刑警,对许正阳而言并不困难,但要怎样才能带着一名被严加看管的重犯穿过由这些刑警和特警组成的层层防线,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有的时候,行动是没有计划的,需要随机应变。许正阳继续迈着医生特有的急促的步子,径直向特警看守的门口走去。
“请留步。”门口的特警保持高度警惕,伸手拦住了许正阳,“您有什么事儿吗?”
许正阳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门框上的牌子,责任医生李大鹏,“李主任让我过来的。”许正阳没有丝毫犹豫,说的无比自然。
门口的特警略一犹豫,开门走了进去,门上的窗户此刻早已被报纸蒙上,从外面什么都看不见。许正阳耐心的等着,此刻,他绝对不能着急,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能动手,在如此森严的戒备下抢人,是下下策。
片刻之后,特警走了出来,向许正阳点点头,许正阳推门走入病房。这是一间普通的急诊病房,房间里安放着两张病床,一张是空的,另一张上面躺着一名男子,双手都用石膏固定好了,面色苍白,床边挂着吊瓶,抗生素和着葡萄糖向男子的静脉中滴注着。这个男子许正阳认识,他那一双断臂,正是拜自己所赐,此刻自己的任务,就是带这个男人脱困。
男子的床头,摆放着屏幕不断闪烁的心电监护仪,血压、心跳、血氧含量,一切都还正常。床边站着三名男子,中间一人,也是许正阳的熟人,正是市公安局局长康剑成。康剑成显然正在审讯这名受伤的男子,此刻听到医生进来,不再开口,看着进来的医生。
许正阳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没有透露丝毫情绪,只是扫视着床头的仪器,看着吊瓶旁边的药单,没错,就是普通的抗生素,没有别的。“病人外伤严重,需要休息,必要的话需要用镇静剂,”许正阳如同一名老练的大夫,变换了声调说道,他毕竟和康剑成照过面,要不变声调,万一被康剑成听出来就砸锅了。“你们抓紧时间,李主任说了,不能再拖了,再拖可能会有危险。”
康剑成听着,眼光向躺在床上的师永杰望去,这个重犯,从来到医院到现在,一言不发,此刻一听医生提到需要休息,马上配合的哼哼了几声,似乎在证实医生的判断是准确的,作为一个病人,他此刻急需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