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康剑成苦笑着,自己的布置已经在对手的算计之中,估计对手对于如何化解自己的部署,早已成竹在胸了吧,可此刻,他只能做最后的挣扎,“你看到了,我早已把狙击手撤下了了。”
“康局,在二楼那些窗帘后,至少有一支狙击步枪瞄准了我,此刻,狙击手的食指估计已经压到了扳机上,只等着最后一击了。可是,我相信,看了这个东西,您就舍不得让我死了。”许正阳一边说着,一边将左手在康剑成眼前晃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手机,屏幕上是正在倒计时的秒表,数字不断跳动着,此刻显示的是9分钟54秒。
“这是一个引爆器,就在医院的某个垃圾桶里,有一个自制的炸弹,**当量足以将这个医院夷为平地,倒计时到零的时候就会爆炸,解除的方法也很简单,只要我在手机上输入密码就可以了,所以,康局,您得让我活着。”
“你想怎么样?”康剑成的额头渗出汗珠,对手显然精通枪械,而且精通特种作战战术,这一点,从他拿枪的姿势以及准确判断出自己的狙击手部署,不难得出结论,这样的对手,要做这样的炸弹,也不是难事儿。
“太简单了,只要我在五分钟内没有发现你们跟着我,我会自动将炸弹的引爆装置关上。”
“我怎么能相信你?”
“你难道有选择吗?”许正阳说着,在心中苦笑了一声,就在不久前,同样的话,别人对自己说过,他完全能够理解,听到这句话的人,是什么心情。
地毯式搜捕的临时指挥部就设在哨子营路口,此刻,哨子营哨卡已经关闭,一个巨大的指示牌树立在哨卡前的路边,交通管制四个大字格外醒目。哨卡外排队的司机大声向哨卡内的警察呼喊着,询问管制结束的时间,警察如同没有听到一样,面无表情。陈云的警车飞驰而来,停在哨卡边上,警车的扩音器传出陈云的声音:“各位市民,警方现在正在执行搜捕任务,歹徒持有枪支,极为危险,大家请绕行别处,不要在这里聚集。”话音刚落,原本吵得沸沸扬扬的路口顿时安静下来。早有交警赶到哨卡外围疏导排队的车辆掉头离去,不一会儿,哨卡周边便空荡荡的,没有一辆排队车辆了。
刘鹏把一张集安市区地图摊在一辆警车的发动机盖上,仔细的看着。这是一张普通的旅游地图,不像军用地图一样精准,也没有标注地形地貌,不过各个路口倒是清清楚楚,路边的单位名称密密麻麻,倒也详细。临时用来部署搜捕足够用了。
“包围圈建起来了吗?”刘鹏问道。
“建起来了,”陈云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以哨子营为中心,向城里的方向,画了一个半径五公里的半圆。”一边说着,陈云一边用铅笔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半圆,标注着半圆边缘的各个路口,“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一共十三个路口,全都设了岗哨,就近盘查的警力已经在这些路口集中,特警、武警马上就位。”
“这么快?”刘鹏看了一眼陈云。
“沾了今天堵卡的光了,”陈云苦笑着,“上午锦绣大地市场有一场枪战,我们已经设卡盘查了一上午了,现在只要把别的哨卡撤下了往这些点儿上集中就是了。”这几天,还真是热闹,陈云在心中感慨着。
“搜捕什么时候开始?”刘鹏皱着眉头。
“特警武警到位之后马上开始搜捕。”陈云看了一眼刘鹏,说道,“放心,我比你着急。”
刘鹏不再多说,拿出手机,拨通了高战天的电话号码,这次被自己搞砸的任务,希望还有挽救的余地。
当马骁看到穿着白大褂的劫匪时,心脏不由自主狂跳起来,虽然许正阳用口罩把自己的口鼻遮得严严实实,但拿枪的姿势,移动的方式,对马骁来说太熟悉了,他完全可以一眼就认出这是许正阳,这么多年一同出生如此,就算是远远的看个背影,他都能认出来,这就是战友的默契。但是,许正阳在这里做什么?他心中不由一阵焦急,要知道二层那些窗户后面,藏着至少一个狙击手,许正阳只要一露出破绽,马上就是杀身之祸。他相信,这样的战术布局,自己能够看出来,也绝不会瞒过许正阳的眼睛,但他会如何化解呢?
当许正阳从容的登上救护车时,马骁转过身,走到了医院大院之外,劫狱的人竟然是许正阳,不过既然是许正阳劫狱,那他一定有自己的计划,他深信,s组的老鹰,无论做什么事,都不是漫无目的的,他只需要跟着,配合,在合适的时机,行动。
闪着救护车警灯的依维柯轿车从医院驶出,驶入大路上滚滚的车流之中,救护车之后不远处,一辆刚刚从路边停车场驶出的黑色帕萨特轿车不疾不徐的行驶着,对s组的组长来说,偷一辆车,简直太容易了。
马骁的目光看着前方救护车的尾部,帕萨特和救护车中间隔着两辆轿车,这个距离刚刚好,既不会显得太近,也不会跟丢。眼角的余光不时扫视着后视镜,后面没有警车,这也在意料之中,车上有人质,就算警察要跟着,也不会用警车的。如果他们选择跟踪,派出的一定是自己右后方的那辆大切诺基轿车,这辆车,在救护车驶出医院的时候就跟在后面,始终保持着两到三个车身的距离,如果不是自己也在几乎相同的距离上行驶着,恐怕很难发现,警察中也有高手,马骁对自己说着,更加提高了警惕。
“要不要疏散群众?”身边的警察凑到康剑成耳边问道,医院里有炸弹,这个消息只有康剑成附近的人听到了,如此密集的人群中,一旦传出去,恐慌之下,一场踩踏事故将在所难免。
“不要大张旗鼓,别造成慌乱。”康剑成说道,“一边疏散一边查监控录像,这么大的医院,地毯式搜太困难,看看这个人到过什么地方,有针对性的搜。”身边的警察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康剑成忙补了一句,“把附近设卡的人叫来帮忙。”警察应了一声,拿起电台,向指挥中心呼叫着。
大约30秒钟之后,警察面色凝重的来到康剑成身边,说道:“康局,附近的卡已经撤了,哨子营那边出事儿了。”
高战天放下电话后,忍住了骂娘的冲动,作为一个特种部队的指挥官,他不能容忍这样的失败,如此简单的一个任务,竟然出了岔子,他心中感觉有一股火在突突窜动,或许是自己没有交代清楚康剑成的相貌,或许是集安市公安局的那个刑警大队长自作主张来了个李代桃僵,不管什么原因,都不是任务失败的理由,对于失败,说什么都晚了,说什么都是借口,剩下的事情,只有补救。
这只是一次简单的人员交接行动,根本不能算作战任务,可要成功从刘鹏手中把人劫走,则需要一个精妙的行动计划,首先要确定刘鹏他们的位置,这一点或许不难做到,一辆军队的依维柯轿车,足够显眼了;第二要知道集安市公安局的计划,那个愚蠢的找人冒充康剑成的计划,这或许也不难,这个计划涉及到的环节不少,任何一个环节都有可能泄露;第三要有康剑成的工作证,作假也不可能这么快,这是需要时间的。
可是留给对手决策的时间并不长,因为造成对手可乘之机的,是一系列突发情况,先是特种大队不得不紧急将人转移,接着是集安发生大规模盘查导致拥堵,再有就是康剑成电话联系不上,这些情况是事先无法预料、无法安排的,而对手竟然随机应变,能够如此迅速的布局,只能说明其实力之强大,已经超过了自己的想象。面对这样的对手,刘鹏的失败也就在预料之中,或许就算成功将人交给康剑成,只怕再度被劫也是早晚的事儿,可现在,人是在特种大队手中丢的,他高战天丢不起这个人。要在往日,他早已一声令下前去支援搜捕,可此刻,他做不到,因为他已经接到了军区的紧急命令,特种大队立即结束演习,返回营区,是吉是凶,现在只能靠刘鹏和集安市公安局的人了。
紧急召回特种大队,是集团给向飞的指令,执行起来毫不费力,只需要一个命令就可以。但查找被特种大队转移的俘虏,却没有丝毫的消息,集团的信使在电话里丝毫没有提到此事,信使没有提,向飞就不能问,这是规矩。当然,向飞知道,就算问了,信使也不会说,他的工作就是传递信息,至于这些指令是什么意思,有什么作用,他不知道,也不可能让他知道。
此刻的向飞,心中有些忐忑,军区政治部保卫处的人已经按照自己的要,前往哨子营查找特种大队的车去了,希望他们和集团的人不会撞上,一旦撞上,向飞不敢肯定集团的人会不会出手,虽说肩负集团的使命,他也不希望军区的战士受伤,或许,正是因为自己这样瞻前顾后的性格,才使得自己这样一个少将军官,至今依然在集团的中层徘徊,没有一点儿上升的迹象。但这么多年了,自己的血液里流淌的始终是军人的血,无论什么原因,对自己的战友动手,都不是他愿意看到的事情。希望集团的应急处置小组动作够快,能在军区的人到场之前把事情处理完。
康剑成站在医院急诊楼门口,看着院里的人群逐渐被疏散,渐渐地,急诊大厅空无一人,随后,院子也基本都空了。一名警察赶过来,问道:“康局,还有住院部和手术室那边,那里的病人不太好转移。”康剑成心里明白,住院部里的病人,有很多都是刚做完手术,行动不便,抵抗力差,一旦离开病房,极易受到感染。更别说还有一些现在还在手术台上的,刚下手术台还在重症监护的,这些人更是动不得的,没办法,只能赌一把了,希望那个歹徒不会丧心病狂的把炸弹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