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筋骨般,向后便倒!
“师姐!”林向东这一惊非同小可。
他反应极快,在顾飞羽身体完全倒地之前将她揽入怀中。
入手只觉顾飞羽气息再度混乱,更是让林向东心头剧震。
他刚刚用的药丸是六师叔亲手配制,更是有他自身真元相助。
顾飞羽却只能坚持这么一小会,可见伤势之重。
只见顾飞羽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林向东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惶,急切地道:“飞羽姐,我背你下山!”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将顾飞羽背在身后。
握住她一只手掌,不断输入真元。
伏在他背上的顾飞羽听到他的话,气若游丝地吐出两个字:“快走……”
林向东心头发紧。
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宛若一道模糊青烟,全力朝山下疾驰而去!
山路崎岖,夜如浓墨。
风声呼啸着从他耳畔掠过,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却无法浇灭他心中沉甸甸的焦灼。
此时林向东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些!
务必尽快赶回去找六师叔!
不多时,熟悉的板厂胡同小四合院已在眼前。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只有墙角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更衬得胡同里一片安宁。
六师叔静意子和章国伟早已歇下,院中只留了一盏昏黄街灯。
六师叔虽然医术通玄,但修为终究略逊一筹。
并未察觉西山之巅那场惊天动地的异变。
便是跟青袍老道同在白云观中的二师伯,竟也未曾感应到天地异象。
可见适才顾飞羽刚刚施展的秘术与道法绝非等闲。
难怪会损耗至此。
林向东背着顾飞羽,轻飘飘落在院中。
屈起手指,在窗棂上轻轻叩响。
“六师叔,六师叔!”
“快醒醒!”
林向东话音刚落,只听六师叔问道:“怎么了?”
随即“啪嗒”一声轻响,屋内的灯绳被拉亮。
几乎是同时,正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六师叔身形快如鬼魅般一闪,出现在正房廊下。
他刚站定,目光便落在了林向东背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的顾飞羽身上,心头猛的一沉。
脸上残存的几分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失声惊呼:“飞羽怎么回事?!”
“快,快进来!”六师叔语气急促,伸手便要搀扶顾飞羽下地。
顾飞羽摇了摇头。
抬手指了指院中另一侧安静的西厢房,声音细若蚊蚋。
“别吵醒了章叔……去西厢房。”
章国伟也是才经过鬼门十三针治疗的病人。
她不愿因自己的伤势惊扰到章叔休息。
六师叔知道事态严重,当下不再多问。
林向东背着顾飞羽快步走进西厢房。
顾不上开灯,先将顾飞羽安置在床上。
借着窗外透进昏黄灯光,六师叔伸出三指搭在顾飞羽寸关尺上。
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等收回三指,已经猛地转头,看向一脸焦急守在旁边的林向东。
急切问道:“东子,你的金乌喙呢?”
“借我一用!”
林向东的金乌喙是方丈师祖所赠道门异宝,功效远超六师叔自己惯用的银羽针……
不由得悚然一惊。
“师叔?要用九转还阳针?”
他声音都有些发颤,九转还阳针玄异非常,尤其是最后一针。
非到濒死之境绝不动用。
“我刚刚喂了师姐两枚护心固元的丸药,一路真元未断……”
六师叔语气沉重地打断他:
“你的丸药固本却难续脉。”
“真元护心却压不住天地反噬的崩坏之力。”
“脏腑经脉皆受重创,哪里是区区两枚丸药就能治好的?”
“全凭意志锁住最后一口生机!”
“快拿金针!”
林向东不敢怠慢,立刻从随身旧军绿书包里取出一个古朴木盒。
里面静静躺着一套尺寸不一的金针。
其中一枚非金非玉,通体流转着温润内敛的金红色泽,针尾微曲。
形似传说中的神鸟金乌之喙。
正是方丈师祖所赐金乌喙。
其蕴含的至纯至阳生机之力,远在六师叔惯用的银羽针之上。
六师叔接过金乌喙,指尖轻触针身。
闭目凝神片刻,似乎在感受其中蕴藏的磅礴生机。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专注到极致的气息。
“东子,扶稳飞羽,莫让她乱动!”
六师叔沉声道。
并指如剑,快如闪电般点向顾飞羽数处大穴,暂时封住她翻腾的气血为行针做准备。
只见六师叔深吸一口气,手腕轻抖。
那根金乌喙在他指尖仿佛活了过来一般,生机流转。
第一针便直刺顾飞羽头顶百会穴!
针入三分,一股温和沛然的暖流瞬间注入。
顾飞羽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丝。
六师叔捻动针尾,时快时慢,时深时浅。
金乌喙上流转的光芒随着他的捻动忽明忽暗。
针身微微震颤,针力运转,修复顾飞羽体内受损的经络内腑。
紧接着,第二针落在膻中穴,第三针落于气海穴,第四针,第五针,第六针……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
每一针落下,都精准无比地刺入关键窍穴,或引或导,或疏或堵。
时而以指腹轻弹针尾,将一缕缕精纯的生机之力震荡着送入顾飞羽的四肢百骸。
时而双指捻转,如抽丝剥茧般将她体内散乱狂暴的天地余威丝丝缕缕地导出体外。
林向东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只见六师叔额角渐渐渗出汗珠,显然对他自身的消耗也极大。
随着针法的深入,顾飞羽苍白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
但身体也因针力的刺激而不时轻微抽搐。
六师叔全神贯注,对周遭一切恍若未闻。
双眼紧紧盯着针下,仿佛能透过肌肤看到顾飞羽体内每一丝真元的流向和每一处细微的损伤。
针至第七转,六师叔手法再变。
不再单针直刺,而是双手如穿花蝴蝶,同时操控六根之前布下的金针。
与百会穴上的金乌喙遥相呼应,在顾飞羽周身形成一座针阵。
金乌喙作为阵眼,光芒大盛!
一股灼热却不伤人的针力以针阵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金乌针阵成型的刹那,西厢房中骤然金光暴涨!
院中花树无风自摇,栖鸟惊飞!
六师叔沉声喝道:“封住院落!”
“此阵引动金乌残魄,莫让气息外泄!”
林向东抬手数道隔绝符打出!
金芒阵阵,将那道金乌针阵的气息封在屋内!
顾飞羽身躯猛地一颤,发出一声悠长的低吟!
仿佛堵塞的河道被彻底冲开,原本滞涩枯竭的经脉开始重新流淌起微弱却坚韧的生机。
第八针,缓缓刺入。
这一针极慢极稳。
针入的刹那,与先前步下的针阵仿佛产生了某种奇妙的联系!
金乌振翅,宛若龙吟凤唳!
顾飞羽周身毛孔似有淡淡白气逸出,那是被针力逼出的最后一丝天地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