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丹手里端着杯牛奶,“凉末,一整晚没睡吧?”
“你呢,怎么不休息会?”
“我也睡不着,”李丹将牛奶递到苏凉末手里,“喝了吧,不然身体也吃不消。”
苏凉末接过后没有多想,一口气喝掉大半杯,李丹手拍着苏凉末肩膀,“什么都别多想,靠一会吧。”
苏凉末脑袋枕向李丹肩膀,李丹陪着她说会话,没多久,感觉到肩头一松,李丹适时扶住苏凉末往下倒上半身,她小心翼翼将她扶上床,又替她盖好被单。
李丹走出去将房门拉上,韩增外等她,一边抽着烟。
“办妥了?”
李丹点点头,“走吧。”
韩增边走边看她演,“擎少事,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她?”
“至少得知消息之前,让她好好睡一觉吧,不然话她非崩溃不可。”李丹抬头望着上空,“况且,我不确定到底有没有安全了,韩增,我跟你去应该足够了。”
韩增闻言,重重点了下头。
苏凉末这一觉睡得很沉,前所未有轻松和舒适。
自从进了监狱,她很少能这样,躺床上犹如睡绵软云间,海风吹拂着脸庞,她已经分不清这里究竟是哪。
苏凉末看到一片望不到头林子出现眼前,树叶纷飞着挥舞着,犹如巨浪似扑来,苏凉末下意识伸手挡眼跟前,她恐惧想要逃,忽然又听到有人喊她。
她放下手臂,看到林子边缘有一排铁栏杆,高高竖着,直上云霄,还望不到头。
苏凉末走近些,眼里出现一个影子,她脚步不由自主往前,总算看清楚了对方脸。
男人忽然双手从栏杆间伸出来,几乎要掐住她脖子,苏凉末一惊,嘴里喊出他名字,“占东擎。”
铁栏杆将他人锁里面,他根本出不来,苏凉末立原地,“你怎么了?”
她手落向栏杆去拉扯,却发现连一点都没法撼动,占东擎目光盯着她,眸子里头寒意逼人,一字一语话冰冷而漠然地落到她耳朵里,“苏凉末,我欠你,能不能还清了?能不能还清了?”
苏凉末摇着头,喉咙间被堵住似说不出话,占东擎一把扣住她手腕将她拖到跟前,黑曜石般眸子紧锁着她不放,“告诉我,我命,我自由,欠你两年,我还用等到下辈子吗?”
她手腕几乎感觉不到疼,想要挥开,无奈男人力气太大。
占东擎忽然又是一个用力,苏凉末往前跌去,前额同他相撞,都能听到砰声音,他双手按住她后脑勺,铁栏杆也被撞得哗哗作响。
苏凉末觉得自己要喘不过气了。
男人手里力道又陡然松开,占东擎倒退了两步,身影隐无边黑暗中,苏凉末看见他掉头往森林里走。
“不要,”苏凉末用全力呐喊,“不要回去,进去了就出不来了,回来。”
可占东擎就跟完全听不见似,越走越急,苏凉末扑过去,忽然跟前栏杆全部消失掉,林子也不见了,她扑了个空,看到自己站悬崖边。
“凉末!”
李丹往她额头拍了拍,苏凉末醒来时,跟前景物都打转,好不容易将焦距定李丹脸上,她这才发现自己做梦了。
“李丹?”
李丹给她擦着汗,“做恶梦了是不是?”
苏凉末眨了下眼睛,忽然撑起身,“几点了?”
“两点了。”
“噢。”苏凉末松口气,还有时间,眼睛却被刺得阵阵发疼,不对,她抬头望向窗外,天气一片大好,“李丹!”
李丹按着她肩膀,“凉末,别激动,你好不容易睡着,我们都不忍心打搅你。”
苏凉末咬着下唇,接下来话不敢问。
李丹替她将头发整理了几下,苏凉末靠着床头,李丹握住苏凉末手,“凉末,宋阁回来了。”
苏凉末难以置信看向她,“人呢?是怎么回来?他们逃出来了?”
“你别激动,”李丹按着她肩膀,“听我慢慢说,昨晚韩增接到宋阁电话,是韩增连夜亲自去接回来。”
“电话?”苏凉末脑子一片混沌,“他现哪?”
李丹朝门口轻喊,“宋阁,进来吧。”
门被推开,宋阁沉声走进来,他面色憔悴,衣服换过了,苏凉末朝外面张望着,“几个人回来?”
宋阁走到她床前,“就我一个。”
苏凉末闻言,倒抽口冷气,她闭上眼睛,手指掐着李丹手背,“李丹,我刚才做噩梦了。”
“我知道。”
“我梦见占东擎和我说,他用他命还我,还问我能不能还清了。”
李丹和宋阁对望眼,苏凉末直起上半身重靠向床头柜,李丹赶紧开口,“凉末,事情还没到这个地步,占东擎没死。”
苏凉末怔怔看着她,“那人呢?”
宋阁站出来解释,“当时我们已经被逼到绝路,可深知夫人下这样手,肯定是不见到擎少尸体不罢休,后一个跟着我们兄弟都死了,后面还有那么多人还等着要我们命,擎少后选择了报警。”
“报警?”
“是,起先我说我去自首,但是没用,夫人要是擎少命,就算我找来警察,不见到擎少死,她还是不会罢休,我们根本没办法活着离开泰国,唯一办法,是由中国方面出面,将擎少以刑事犯罪引渡回国。”
苏凉末听完后,半晌没反应,李丹担忧地看向她,“凉末?”
她点下头,“也好,这是唯一能活命办法了。”
韩增外面敲门,苏凉末索性起身坐床沿,韩增走进来,“我们还是慢了一步。”
宋阁神色微变,“怎么了?”
“擎少自首后,所谓犯罪交易现场,警方后来查出了大量毒品,而且数额惊人,一旦回国判罪话,足够死刑了。”
“不可能会有这样巧合。”
韩增用力捶向桌子,“夫人这是一点退路都不给擎少,这摆明是她事后安排,那些泰国佬,拿了钱哪里还管这些?”
宋阁站边上沉默不语,占东擎自首时,是说了海口那边有交易,还有具体船号地点都是他亲口说,如今有他自己证词以及那些所谓证据,实打实人赃并获,以后就算到了法庭,恐怕也难推翻。
苏凉末头一阵紧似一阵疼,“如果,我们想办法将他留泰国呢?”
“那也一样,泰国同样可以判处擎少死刑。”
苏凉末反而没了先前慌张,“现能确定人活着,比什么都好,至少还能给我们时间。”
韩增站边上,头上青筋一根根紧绷突出,他隐忍怒火总算压抑不住而爆发出来,他三两步上前指着苏凉末,“你现满意了?你坐了两年牢,你口口声声要擎少还,说他永远不知道你里面苦,好,他现也进去了,足够了吧?苏凉末,你想想,要不是因为你,擎少也不会自首,我倒想问问你,他如果被判了死刑,你怎么还?”
宋阁上前推了他一把,“韩增,犯什么浑呢?”
“难道我说不对吗?”韩增手指直指苏凉末,“扣掉还你两年,接下来,你能还得回去吗?”
李丹赶紧示意宋阁把韩增拉出去,“凉末,你别听他胡说。”
苏凉末看到韩增被宋阁几乎拖到外面,她目光盯着门口,“难道我之前坚持,错了吗?我没想让他真正还清过,我只是面对他时候走不出来,没法忘记那两年,我错了吗?”
李丹手落向她肩膀,“不,走到这步,你们都没错,你当然可以恨,他也当然可以选择他认为对方式去偿还。”
苏凉末苦笑声,这话真够矛盾,既然都没错,为什么会偏偏走到这步呢?
“我不要他这种偿还!”
李丹疼惜地握了握苏凉末手。
苏凉末眼里却迸射出一种逆境后淡定及坚韧,“以前,这个乌七八糟世界我总是完全没有走进去,看来以后,我要一条道走到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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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至亲之人落井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