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爱成性45章节开始:
回去路上,苏凉末一句话没说。整个脑子里都充斥着刚才凭借一点点灯光所看到那副场景,占东擎没让她开灯,一旦光线足够,呈现出来难堪和窘迫必将让苏凉末崩溃。
她看不得家人难受,一点点都看不得。
苏凉末有些忍不住,眼泪已经淌出来,但她不想占东擎面前哭。
她努力了几次也没能憋回去。
占东擎专心开车,好像压根没有注意到她,苏凉末背过身擦了下眼睛,男人余光从她身上回,他手肘撑向窗侧,目光则盯着前路。
“要是找到了我爸,你能让他安然离开吗?”苏凉末稳住情绪后才开口。
“我可以把他弄到安全地方。”
“你既然这样说话,我是不是可以相信你不会害我爸?”她找到北景,无非就是怕占东擎为她和卫则事伺机报复到苏康身上,但从刚才事来看,占东擎确实事先就知道苏康下落,他如果想下手,自己连后悔机会都不会有。
“你现才相信我吗?”占东擎手指敲打几下方向盘,“我不知道你爸之前得罪过什么人,但确实有不少人都找他。”
苏康案子牵扯甚广,苏凉末知道很多人都想他死外面。
车子开回酒店,占东擎抬头看向苏凉末,“去我房间吧。”
她垂着头没说话,占东擎提了速将车转弯,苏凉末回过神,“到了?”
他才把车停稳,苏凉末就拿起包推开车门回了自己住宾馆。
占东擎盯着她背影,防他跟防狼似,他要真那么迫不及待,有是法子对付她。
苏凉末回到房间后先检查手机是否有电,洗漱好躺到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她知道爸爸外肯定过得苦,但没想到一向追求生活质量苏康会苦成那样。
苏凉末睡着时眼睛还是湿润,响亮彩铃声几乎让她第一时间从梦里面惊醒,她刻意将音量调大,苏凉末拿起手机,接通后立马放到耳边。
“喂?”
“凉末。”
她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淌出来,苏凉末蜷起双腿,“爸。”
“凉末,你哪?”
“爸,我去找过你。”
“我知道。”
苏凉末抽出纸巾,抵住鼻翼间哭声,“爸,你还那吗?我这就去找你。”
“别过来,”苏康声音刻意被压低,“我回来取点东西,凉末,别再找爸爸了,有机会我肯定会和你联系。”
“你又要逃去哪?”苏凉末好不容易有他消息,“爸,我让人把你送出国吧,你别再东躲西了。”
“凉末,现还有谁肯帮我们?”
“有,”苏凉末握紧手机,被迫让自己声音镇定下来,“他说过肯帮你,爸,你这不安全,逃来逃去也不是办法。”
苏康半晌沉默后,才再度开口,“是谁?”
她有片刻犹豫,“占东擎。”
另一端呼吸声仿佛忽然凝滞,苏凉末试着开口,“爸?”
“不行,”苏康二话不说回绝,“凉末,你怎么会和占东擎扯上关系?”
“我跟他没什么,他只是安排你出去。”
“凉末,”苏康似乎走路,苏凉末能听到急促脚步声,“爸爸事你别担心,占东擎那样人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帮你?我不想再将你扯进来……”
“爸!你听我一次……”
“你妈和苏泽都好吗?”
苏凉末难掩哽咽,“你不家,妈怎么可能好,爸,我管不了那么多,只要你能没事,我知道你不能自首,我也不能再看着你居无定所逃来逃去,爸,你让占东擎帮你吧?”
“有些事情你不懂。”
“我不要懂那么多,我只想看见你好好地活着!”
苏康似乎有一瞬间犹豫。
“爸,你哪,我想见你。”
这么长时间逃亡外,苏康也确实思念女儿,“好,你是一个人吗?”
“嗯。”
“我今天回来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凉末,凭你自己肯定找不到我身地方,但我没想到这件事会跟占东擎有关,你别太相信他话,那种人为了自己目不择手段,爸以前就跟他们打过交道,你来时候千万要小心,不能让任何人跟着。”
“可是……”苏凉末下意识里还想接受占东擎提议,“爸,你还能去哪?”
“别犯傻,他说能帮我就一定是帮我吗?凉末,爸如果落到占东擎手里,还不如自首。”
苏凉末出门时,做了一番剧烈思想挣扎,但想到苏康话,还是没有去找占东擎。
车子很来到跟苏康约定好地方,苏凉末站码头前,拨通手机跟苏康确定具体方位。
码头空地上存放着不少货物,苏凉末数到第三条走廊后拐进去,手腕猛地被人拽住后拖向前,苏凉末脱口而出喊道,“爸。”
苏康蹲下身,脚边放着个手提包。
苏凉末抱住他手臂,“爸。”
“怎么还跟个孩子似?”
“爸,你这是要去哪?”
苏康拍了拍女儿肩膀,“穿这点衣服就出来,看你冻得嘴唇都发紫了。”
苏凉末控制不住情绪,眼睛湿润,“如果你自首话会怎样,也不是多重罪名,爸,妈说让你回来还不如让你逃外面,可这样日子你真过得下去吗?”
“凉末,”苏康伸手按住女儿后脑勺,他前额抵着苏凉末,“但凡还有一条退路,爸都不会这样离开你们。”
他苦衷和无奈,苏凉末理解。
她点点头,“我知道,我以后再也不问你这种话了。”
苏康抬起手表看眼时间,才要说话,忽然一道汽车大前灯光扫过来,穿过集装箱间缝隙,令人眼前骤然一亮,也让苏凉末看清楚苏康脸上沧桑。
“苏康,你已经被包围了,识相出来自首。”
苏凉末心头大惊,她视线穿过间隙往外瞅,并没有大股警察和警车,码头边停着两辆车,下来五六个人正逐步靠近而来。
“爸,怎么办?”
“凉末,你待这别动,也别让他们看见你。”
苏凉末看见苏康拉开手提包,从里面掏出样东西。
有灯光扫过来,她眼前骤然清晰,是一把手枪。
苏凉末面露难以置信,“爸?”
苏康扭头看眼女儿,他起身前伸手抱住苏凉末,“好好照顾你妈和苏泽。”
苏凉末扯住苏康袖子,“爸,别这样。”
他挥开手,弓腰跑了出去。
苏凉末透过集装箱边缘看见几人穷追不舍,她维持着蹲下姿势挪到出口处。
“再跑就开枪了!”
她后背抵着木板,也不知是谁先开枪,砰一声带着弥漫不去火药味震破耳膜般,苏凉末几乎第一时间捂住双耳,又是连续几阵枪声,她看到苏康逃到码头外围,举起枪朝这边对准。
砰——
紧接着叮一声,也不知弹到什么硬物,有东西擦着她裤腿咻地飞撞到地上,苏凉末戴着手套右手伸出去,捡起后摊开掌心一看,是颗子弹。
刚才枪响时候,只有苏康开了这一枪。
苏凉末将手攥紧。
苏康跨过栏杆似乎要纵身一跃,苏凉末看到几人同时举起枪。
她飞爬起身朝着出口方向冲,脚由于蹲得久而发酸,苏凉末趔趄下撞到集装箱上,嘴里爸字还未脱出口,就被人从背后捂住嘴。
她身体被提起,两条腿腾空蹬动,苏凉末后看眼里是苏康被枪击中后,人翻过栏杆扑进了海水里头。
“爸爸——”
她撕裂喊声化作喉咙口呜咽,所有挣扎都成徒然,苏凉末瞬间被灭顶悲伤和绝望击得崩溃,她一脚踢集装箱上发出巨大动静,但那几人都围码头边查看,并没有注意这边。
苏凉末被拖离原来地方,码头前靠着几艘船,这样大动静竟没一个人露面。
捂住她嘴人力气很大,坚硬胸膛磕得她发疼,苏凉末被推进个角落,这儿是很好身地方,他抱紧她手才松开,苏凉末就想跑出去。
男人一把拉住她,将她脑袋按向集装箱。
苏凉末因他用力而撞得生疼,她顾不得这些,视线触及一切都是破碎而模糊,她眼睛通红地看向后面,这才发现压着她人是占东擎。心里升腾起莫名希冀,“救救他,救救我爸。”
占东擎一句话没说,苏凉末双手撑脸侧想要起身,男人一个用劲,她脸颊挤压紧,痛不欲生。
她眼睛看不到周围环境,心急如焚却挣不开占东擎手,许久后,直到汽车引擎声传来,苏凉末脸上早已冰凉一片,肌肤被刺激得麻木。
待两辆车全部离开后,占东擎才松手。
苏凉末几乎第一时间回身,擦撞过占东擎肩膀冲出成排集装箱,她跑得飞,凛冽夜风割着她脸都感觉不到疼,海面早已恢复平静,她连哭时间都不敢给自己,苏凉末双手扣紧栏杆,“爸,爸!”
占东擎走到她身边。
苏凉末弯腰查看,依稀还能看见地上血渍,她迈出一条腿想往下跳。
占东擎伸手拽住她胳膊。
苏凉末挥开手,“放开我!”
占东擎一把扣住她后脑勺,将她人往栏杆外压,她腰部抵着铁索,全身重量交付两条腿上,水面似乎晕开一圈血红,这样凄惨月色下加令人胆战心惊。
她哭出声来,占东擎话却丝毫不留情面,“你好好看看,你爸还有命活着吗?”
“你闭嘴!”
“你还是保佑他尸体能被捞起来吧,至少能留个全尸。”
“你闭嘴,混蛋!”苏凉末伸手去打,占东擎将她拉起身,苏凉末犹如一头困兽突然出笼,她双手猛地推向占东擎胸前,“你不是很厉害吗,不是杀人不眨眼吗,为什么不杀了他们,为什么?你把你残忍显示给我看有什么用?占东擎,你刚才应该把他们全杀了!”
苏凉末发泄一通,她双手甚至不知道应该摆哪,占东擎将她歇斯底里看眼中,“你知道你自己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她哑着嗓音,人紧贴那道栏杆,“我爸没了,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他……”
占东擎见她哭得伤心,苏凉末这幅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男人神色冷清,并没有因为这样生离死别场景而感到惋惜,“你既然不相信我,我又何必为了你给自己惹上麻烦?苏凉末,你要明白,你一个不信任搭进去可是一条命。”
她张张嘴,终还是一口苦水往下咽。
苏凉末泪眼模糊,狠狠地盯着他,这种悔恨却不能推到占东擎身上,她心里堵得难受,一口血气冲到喉间。
占东擎走到她跟前,使劲地扣住苏凉末胳膊,“你不说要杀了那些人吗,好,跟着我,我帮你杀,我替你卸掉他们胳膊和腿,苏凉末,只要你有这个胆子和想法,我全部都帮你做!”
他眼里深邃化为狠戾,苏凉末唇色发白,脸也被月光照出透明色,她掩不住哽咽,“我只想我爸能活着,我想他好好地活着。”
占东擎嘴角展露一丝冷笑,他把苏凉末推到岸前,“你爸就这水底下。”
她撇开他手,双脚再度跨过栏杆。
这次占东擎没有阻止,看着苏凉末跳进了海水里面。
北景深夜水温都零下,她慌乱地张望四周,可哪怕一点涟漪都没有,苏凉末喊着爸爸,声音由初微弱转为绝望,占东擎转过身离开。
他身影一点一点被黑夜给吞噬,苏凉末冻得四肢僵硬,她扎到水下找了几次,占东擎耳边不断传来水声,哗啦啦伴随着苏凉末呼喊和哭声,搅得他心里一阵莫名乱。
占东擎走出去脚步,不由顿住。
像是被钉子给狠狠钉住。
苏凉末衣服犹如水蛭般紧吸着皮肤不放,她冷得牙关打颤,一口水呛到鼻腔后扶着岸沿猛烈地咳嗽,“咳咳——”
占东擎握了握拳,他折身走到苏凉末跟前,她一条手臂吊着,已经冻得通红。
占东擎弯腰拽住她胳膊,“起来。”
“你别管我!”苏凉末甩了下没有甩开他手。
他用力将她往岸上拖,苏凉末倾过去一口咬住男人手背,占东擎冷不丁松手,她整个人往下沉,海水没过头顶,苏凉末让泪水肆无忌惮流出,嘴里还有血腥味。占东擎站岸边都能听到她隐隐哭声,透过水面带着钻透人心哀戚,他长腿迈过栏杆,弯腰,大掌一把擒住苏凉末肩膀后将她使劲拽出水面。
“放开我!我要找我爸!”
两人拉拉扯扯向前走了几步,占东擎扣住她腰,苏凉末抡起拳头不管不顾往他脸上锤。
“靠!”占东擎避开她手,一把将她推开,“你他妈把气全往我身上撒,害死你爸是你自个,别搞错!”
苏凉末趔趄下没能稳住,一屁股坐到地上,疼得只顾坐那哭。
占东擎甩了甩湿透袖子,想要就此不理。
她双手捂住脸,占东擎就看她两个肩膀抖,他走到苏凉末跟前,“起来。”
“你……别管我。”她哽咽说不出话,占东擎蹲下身,“这个地方不能久留。”
“我让你别管我!”苏凉末也不管不顾,现哪里有心思想自己处境,好不容易见到亲人就自己面前落得个死不见尸下场,她情绪完全崩溃,占东擎知道这会跟她没法较劲,他伸手再度将她捞起。
苏凉末双手直往他身上招呼,“你为什么不救他?你为什么要拉着我?你不是挺横吗,你杀个人跟捏死只蚂蚁似……”
很多话都是脱口而出,包括心里悲伤和怨恨,哪怕苏凉末自己没这个理,也想要发泄一通。
这席话,苏凉末今晚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
占东擎硬是将她拽上车,她眼里,他就是个杀人不眨眼,所以她才斥责他袖手旁观。
司机将前后空间隔开,苏凉末激动地他怀里挣扎,占东擎死死按住她双肩,让她不得不将脸埋他胸前,到了酒店,她被连拖带拽地弄进房间。
占东擎将她带到浴室,双手撕扯她衣服,她动也不动地被他抬起手,又转过身,直到男人蹲下,双手拉住她内裤往下扯,苏凉末一口气缓出来些,心头剧痛之后人感觉骤然清醒,低头看到一颗脑袋蹲她腰间,几乎是第一时间,她两手扯住内裤边缘,“你干什么?”
占东擎松开手后站起身,“洗个澡,我去给你准备衣服。”
苏凉末双手护胸前,占东擎朝她看一眼后出去,眸底并没有任何情念,她坐浴缸里面,自己放了水,然后身体慢慢往下沉,脑袋枕着浴缸边缘。
她抬头盯着灯光发怔,浴缸里是清水,脱光衣服后身体一览无遗,苏凉末精疲力,也不知过去多久,原本滚烫水都凉却,门咔嚓一声被打开,占东擎拿着衣服进来。
他径自走到苏凉末身侧,她听到动静抬起眼帘,占东擎将衣服放边上,她四肢一僵,刚要做出下意识反应时,他已经转身出去。
苏凉末伸出手臂去拿毛巾,这样安静场面,竟出乎意料契合,仿佛他们就是一对相处很久夫妻。
换好衣服出去,占东擎站窗前抽烟,苏凉末自顾来到唯一床边,她掀开被子钻进去,将身子缩成小小一团。
她明显将占东擎当成空气。
男人烟抽到一半,苏凉末压抑不住哭声便传入耳中,她死死咬住被角,占东擎将烟掐熄,沉了沉声道,“你打算今晚就一直哭吗?”
苏凉末闻言,反而哭得越大声。
占东擎抿紧唇,眼色越发阴鸷。
苏凉末带回来包就放床头柜上,手机忽然响起,一遍响铃之后又重复,苏凉末探出手,把电话接通后放到耳边,“喂?”
“凉末,你去哪了?为什么不家?”卫则声音急切透过来。
苏凉末一听到卫则声音,几乎泣不成声,“卫……卫则,我爸爸……我爸……”
“伯父怎么了?你找到伯父了,你哪?”
面对卫则一连串问题,苏凉末哭得凶,占东擎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床前,劈手夺过苏凉末手机,她几乎立马扑过去争抢,“还给我!”
“凉末!”卫则声音猛然中断。
占东擎甩手把手机砸向墙壁,苏凉末怔了怔,手还抓着占东擎臂膀,她双膝跪床沿,“你凭什么砸我东西!”
占东擎紧绷着俊脸,忽然伸手攫住苏凉末下巴将她人往后推,她两条腿由于跪着,这一下使得整个人都往后倒,占东擎单膝压她身侧,苏凉末扳住他手,“你!”
“你想跟他说什么,说你爸死了?”
苏凉末双眼通红,再度被眼泪给灼伤,她被占东擎扣紧了下巴,说出来话含糊不清,“不要你管。”
“不要我管?”占东擎挑起抹冷笑,他嘴角浅勾,说出来话直接砸向毫无招架能力苏凉末,“你刚才码头也听清楚了,那些人是警察,如果是北景人,不可能只有这些动静,苏凉末,你好好想想,是不是你把他们引来?”
她星眸咻地圆睁,“不可能。”
占东擎虎口松开,他倾起身,居高睨着她脸,也看清她眼里慌乱和犹疑,“怎么不可能?你来北景之后有我你身边,绝对不可能泄露行踪,那你来之前呢?你就能保证别人不知道?”
她脸颊两侧酸涩,摇摇头,“我没告诉过别人。”
占东擎眯起眼睛,“包括你警察男朋友?”
苏凉末艰难地想要撑起身,眼前却一阵晕眩感袭来,她记得,她曾经卫则面前提过要来北景。
她咬紧牙关,“摇摇头。”
占东擎接着道,“那你说说,今天事应该怪谁身上?”
“反正跟卫则没关系。”苏凉末口气坚定。
“行,”男人语带嘲谑,“那就让你爸白死。”
“你!”占东擎每句话都刺到苏凉末心坎,她半坐起身,“我爸没死,走,不要你这!”
男人眼底弥漫出淋漓致黑暗,他右手手掌一把扣向苏凉末,她只觉呼吸陡然一窒,但仅仅是瞬间,占东擎立马又回手,这样力道,他不怀疑自己会掐断她脖子。
两人似乎都忘记了,这是占东擎房间。
他转身出去,砰将门带上。
苏凉末抱紧膝盖后再度痛哭出声,占东擎立门外,晦暗不明脸掩灯光下越发显得朦胧,片刻后,他大步离开。
翌日,苏凉末是被酒店里电话给吵醒,通知她下去退房。
她回到自己先前住宾馆,将行李拾好后起身离开。
这次飞机上她是一个人回去,苏凉末从包里掏出颗子弹,这是苏康留下后一件东西,她抹着眼泪将子弹放进口香糖盒内。
回到御州天色已晚,苏凉末进门之前情绪还是忍不住,她楼梯口徘徊很久,将眼泪一次次憋回去后这才开门进屋。
宋梓矜抱着苏泽客厅看电视,听到开门声转过头,“凉末,怎么回来了,不是要去很久吗?”
“妈,”她反手掩起门,“我觉得那边机会不好,还是喜欢御州。”
“可不是吗?你要出去我也不放心。”
苏凉末怕宋梓矜看出来,她将行李提进屋,“妈,我还要出去趟,去看看卫则。”
“去吧。”
苏凉末来到医院时候,恰好看见张正颂从卫则房间出来。
她打声招呼,然后走进去,卫则急得跟什么似,一见她过来立马下床走向她,“凉末,你跑哪去了?我担心死了。”
苏凉末头挨向卫则颈间,半晌后,才发出声来,“卫则,我没有爸爸了。”
卫则身体明显僵硬,手抬起后抱紧她,“出什么事了?”
“我爸死了,”苏凉末眼睛干涩疼,却流不出眼泪,“我去了北景,我才见到他一面……”
卫则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抱着她。
她双手抓着他病号服,“卫则,我去北景事你有跟别人提过吗?”
卫则牵起苏凉末手将她带向病床,“为什么这样问?”
“那些人说,他们是警察。”
卫则眼里闪过些许不自然,但掩饰极,“没有,你只是提过一次说你可能要去北景,但我并不确定你爸就那。”
苏凉末满眼悲伤,病房门再度被打开,她看到张正颂走进来。
“凉末,”张正颂目露惋惜,“有件事张叔叔必须要通知你。”
苏凉末微扬起下巴,把眼里哀戚逼回去,张正颂正色道,“先前我们接到北景方面消息,说你爸爸可能那,我派了人过去想让他自首,但你爸爸开枪拒捕,已经……”
她眼圈望出去逐渐模糊。
“我们正想办法打捞他尸体。”
卫则不忍心,伸手揽过苏凉末,“舅舅,您别说了。”
“这件事迟早要让凉末知道。”张正颂再说了些无关紧要话,无非是不轻不重安慰,苏凉末其实心里都清楚,但张正颂没有说破,她加不可能承认当时她就现场。
张正颂走后,卫则忙着给她递毛巾递水,苏凉末看他忙前忙后,“卫则,你陪我坐会吧。”
他小心翼翼陪她身边,苏凉末情绪没有表现出过于激动,她将热毛巾摊开后捂向脸,“卫则,我妈还不知道这件事,你们这边……能别对外公布吗?”
卫则将她揽入怀里,“我会好好跟舅舅说。”
他毕竟还是病人,苏凉末让他赶紧躺到床上。
“凉末,我打你电话时候,你跟谁一起?”
她想了想,并未隐瞒,“占东擎。”
“你还相信他能帮你吗?”卫则闻言,激动地要坐起身,苏凉末趴他床沿,“卫则,别问了,我现心里很难受。”
爸爸走了,而且她都不能带他回家,这样伤心欲绝又要避开宋梓矜,她唯一能对着敞开心扉只有卫则,可再多难受这刻似乎都无力发泄,苏凉末知道,昨晚她对着另一个人已经宣泄完了。
张正颂命人全力跟着卫则案子,苏凉末是重要证人,可一看到张正颂脸,她脑海里浮现出就是码头那一幕,但苏凉末这会是骑虎难下,她如果闭口想要不牵扯进去,卫则就麻烦了。
走出警察局,警方已经撤了保护她人,苏凉末握着修好手机想要给卫则打个电话。
她伸手拦辆出租车。
到了车上讲完电话,抬头看向窗外,苏凉末察觉到不对劲,“师傅,我要去医院。”
“知道,从这走比较近。”
出租车一个加速,带着她横穿过马路,苏凉末起身,“师傅,你把我放下来吧。”
那人将速度开越发,到了一家娱乐会所前才停住。
她手才伸向车把,车门就被打开。
宋阁脸出现苏凉末面前,“苏小姐。”
她以为占东擎甩手离开后,不会再找她麻烦。
苏凉末下了车,被宋阁带进会所里面。
她捏紧手机,看到宋阁把门打开,没有什么能让她怕,苏凉末走进去,发现是一个宽敞房间,摆着一张巨大床,白色如雪床品,宋阁将门带上,空荡荡卧室里就只剩她一个。
床尾一侧,还架着录影仪器,苏凉末走到跟前,忽然听到门被咔嚓打开,她抬头看到占东擎走进来。
她看到他时,满眼吃惊,占东擎显然才洗过澡,头发还滴水,身上只穿了件白色浴袍,苏凉末看着身后几架仪器,她不会傻到一点都察觉不出,“你想做什么?”
占东擎手放向腰间,他一边用毛巾擦拭头发,眼睛掠过苏凉末耳旁竟是不想多看一眼。
他走到外面阳台上,双手手肘支着象牙白栏杆,占东擎摸出支烟,气定神闲地点上。
苏凉末跟到外面,下头韩增正往会所外面走,抬头看到两人,右手朝太阳穴做个行礼动作,“老大,玩得爽啊!”
话语里显露出无暧昧和粗鄙,苏凉末下意识皱拢眉头,占东擎朝下面人笑了笑,挥手示意他离开。
“你明白自己现处境吗?”
半晌后,才听到他这样开口。
苏凉末满脸戒备望向他。
“你执意要给卫则作证,就是得罪我,”占东擎弯起双腿立直后转身朝向苏凉末,他抬手似要摸她脸,滚烫烟星扫过她颊侧,能闻到头发被烧焦味道。“苏凉末,是什么理由让你这样有恃无恐?”
“这件事到现,没办法了,我要推翻先前说法,我就等于把卫则毁了。”
占东擎伸手指了指里面床,“我替你想到个办法,你要是跟我有了*关系,保管你证词到时候不能被采信,这样你也不用左右为难。”
他将*两字那棱角分明唇瓣间含笑说出,苏凉末气得恨不能一巴掌拍过去,这算什么好办法?
她冷冷笑了笑,“我要真跟你有这种关系,我这张嘴巴还能说得清吗?”
占东擎就喜欢曲解她意思,像逗小猫一样逗着她玩,“嘴巴说不清,还能用别姿势让他们看明白。”
呸。
苏凉末这种脑筋压根不会去想,“其实我知道,就算我替卫则作证,你也有办法脱身,但他是警察,不像你,出一点点事他就会被外界揪着不放。”
“你关心他前途,可谁来关心我?”
苏凉末承认,跟占东擎没道理可讲,她语气也不由强硬,“但当时确实是你用卫则枪亲手杀了人!”
“那又怎样?”占东擎毫不乎,“别这个问题上跟我纠缠,我看不过眼就杀了,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她咬咬牙,忍了。
“你现要搞清楚,”占东擎眼睛落向她,“要么接受我提议,要么等着全家被追杀,你才死了爸,还想把你家另外两口也搭进去?”
别人伤痛到他嘴里,何止是云淡风轻,苏凉末鼻尖一酸,占东擎掐熄手里烟后顺势抽出张纸巾递向苏凉末,“又想哭?”
她啪地将他手挥开。
占东擎大掌往腰后一扣,没用多大力便将苏凉末搂进怀里,他另一手插入她发中,将她后脑勺固定住。
她垂下眼帘,身子明显僵硬,要挣扎。
他脸已经逼近她,“你主动吻我,我就放过你怎么样,你说得对,就算你替卫则作证我也没什么好怕,想想你弟弟,多可爱……我挺喜欢他。”
苏凉末看着占东擎性感薄唇一张一合,她踮起脚尖,却始终吻不上去。
心里不是没有犹豫,占东擎转过身将她压向栏杆,腰部猛地被硬物给磕到,苏凉末面对袭来胸膛也躲避不了,占东擎双手扣紧她腰际,他薄唇贴至她唇角,苏凉末目光穿过男人耳旁,见卧室几架机器并没有对准这边,她一阵心理挣扎后,闭起了双眼。
她跟卫则管是恋爱关系,也偶尔会拥抱亲吻,但从没试过这样激烈。
对占东擎攻势,苏凉末自然不予回应,男人指腹她腰间摩挲,舌尖还有烟草清苦味,他霸道攻城略地,吸着苏凉末舌尖后捻转反复,她舌根生疼,苏凉末双手去推他。占东擎抓起她手让她环住自己脖子,苏凉末完全不受控制,舌尖是被他吸允住不回,占东擎大掌再度扣紧苏凉末腰,他下半身微微往后退,然后使劲向前一撞。
管她衣服穿得好好,但这一下,还是能明显感觉由暧昧升华至色情氛围,苏凉末松开手要抵抗,占东擎退开身后又是向前用力一顶。
她想要咬,但自己舌头还人嘴里,苏凉末屈起膝盖,占东擎察觉到她意图,双腿索性将她固定住,她呼吸急促,几乎一口气要上不来。
男人这才松开她,抬起拇指压向唇角,动作优雅将津液抹去。
苏凉末剧烈心跳半晌才平复,占东擎双臂撑她两侧,将他困结实怀里。
她唇瓣因激吻而显得丰盈,苏凉末抹了抹嘴,“我能走了吗?”
占东擎却是摇头,“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所以想开导开导你。”
“这就是你开导人方式?”
“*可以让人忘记一切痛苦,我刚刚至少你脸上看到了意乱情迷。”
“你看错了,”苏凉末可不管他营造气氛,“我那是窒息,呼吸不过来,跟意乱情迷扯不上关系。”
占东擎抬起手,苏凉末把脸侧向另一边,他顿了顿后还是用手指拨开她颊侧头发,“装很辛苦吧?”
她眼里戒备之色再起。
占东擎依旧贴近她,“你男朋友是警察,他可能觉得你爸开枪拒捕得到这样结果很正常,你就算再怎么伤心,他能安慰你,但你心里始终有根刺,毕竟你爸确确实实是死他们手里。我猜你可能连个哭地方都没有,从一开始我就跟你说过,我其实想对你好,只不过你对我心存偏见。”
他说完,便朝她张开手。
苏凉末目露犹疑,眼睛被悲伤给蒙住,看眼里影子也变得模糊,占东擎这会没用多大力,他伸手将苏凉末揽到怀里,“失去亲人痛我比你先尝过,苏凉末,我们才是同一个世界里面人。”
她似乎受到某种蛊惑,也忘记了这个抱着她男人曾经她面前施展过怎样毒辣手段,苏凉末是觉得很累,大悲之后整个人都浑浑噩噩,偏又很多事非要缠着她,为了卫则,为了妈妈和苏泽。她把头靠向占东擎肩膀,尔后闭起双眼。
瞬间安宁,只想让她能够贪恋一会。
苏凉末终归忍不住,眼泪往下掉,烫烫砸占东擎肩头。
她始终不明白,她怎么就没有爸爸了?
所有人都会劝她节哀顺变,可苏凉末心里有过不去坎,占东擎说得没错,可能就是她把那些警察给引去。
占东擎拥紧她,她很瘦,被他手臂圈住后只剩一把骨头磕怀里,苏凉末以为自己已经哭不出来了,没想到却停都停不住,她两手揪着占东擎浴袍,她阵阵哽咽透过他贴着脸传到占东擎耳中,他薄唇抿成一道线,他其实可以告诉她真相,然后她就不用这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