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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地上爬起来的人被难得的美色一晃,一时呆呆的没有任何动作。却听的眼前的人,薄唇微掀,嗓音轻盈且愉悦道,“去,死吧。”
涌动着的黑雾缠绕在那个人的脖子上时,那人才后知后觉的感到惊慌。嘴巴张了张,到底还没发出任何声音,黑雾就已然往旁边一拧。咕噜噜掉到地上的脑袋面上还尤带有不敢置信的神色,鲜血登时溅了一地。
其他人会过神,惊恐万分的争相逃窜,抱头大喊大叫,“杀人啦,杀人啦。”
黑沙就地翻滚一圈,察觉到覃游的不对劲,快速的躲到了一边的大树后,无声观察着。
他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
空气中漂浮着的令人不适的血腥味于覃游却是痴迷一般的眯起了眼睛,感叹道,“真的,好喜欢。”
蛊惑的声音还在继续。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杀了这些欺辱过你的人,杀了他们。
所过之处皆是一地残尸,鲜血溅在了男人俊美兴奋的面容上,更添诡异。
尚在纠缠打斗的一行长老似有所觉的收回剑,往后退了数米远,偏头看去。待触及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眉头一皱,想起了什么。
眼底阴狠不虞一闪而过,很快消失在了此处。
容阮怔了一下,跟着望过去。
看到后面情绪明显不对劲的覃游,眼底一凝,抹掉了唇角的血,跑了过去。
“狗蛋!狗蛋!”
覃游歪了歪脑袋不为所动,看似如纯稚干净的孩子一般,手下却是在做着更加残忍血腥的事情。
遍地的惊恐万状的残骸,让容阮心下克制不住的发慌。
他挡在覃游面前,“狗蛋!狗蛋快停下!”
但眼前的人就跟没有听觉一样,绕过他抬手继续杀。
哀嚎遍野,地上被鲜血覆盖,看上去如同炼狱。
容阮眼尾泛红,当下冲过去,抱着人,吼道,“我让你停下停下!狗蛋!停下!”
他鼻尖酸涩,搂着人的力度很紧,“怎么了啊?你到底怎么了啊?狗蛋!”
温热的躯体贴上来,覃游动了动眼珠子,就要抬手将人给拉开。沾满鲜血的冰凉手掌落在少年的后脖颈,
刚要动作,却停了下来。
——他哭了。
灼热的眼泪落下,让思绪混沌的男人微微怔愣。
但片刻后,稍显清明的思绪再次被吞噬殆尽。
他俯身低嗅少年,如同闻到什么喜欢的东西一样,爱不释手的搂着人,下意识的张嘴就咬了下去。
他咬的极重,容阮身体一僵,没有挣扎,只是将人抱的更紧。
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脖子处的鲜血在不停的往外流去。
容阮紧紧搂着人,伸出一只手放在男人的后脑勺上安抚似的揉了两下,张嘴轻哄道,“没事了狗蛋,没事了,没事了。”
眼睛微红,容阮心里酸涩,不停的重复,“没事了,没事了,我在,我在。”
随着温热鲜血汩汩流出,少年的脸颊渐渐惨白了起来。
“我在啊,狗蛋。我在,别怕,你别怕。”
—声又一声的安抚,嘴里的温热血液,怀里的柔软身体……茫茫无尽头的黑暗中,似乎在被荧光所蚕食。
睫毛垂了垂,覃游似乎清醒了点。
他咬人的力度变轻,眼神透着茫然,“阮阮……”
容阮附和,“我在我在,狗蛋,我一直在啊。”
他亲了亲男人的脖子,温柔道,“别怕,别怕啊。”
“我,我……”好多血,“你流了好多血啊,阮阮。”
听着覃游慌急的声音,容阮往回退了退身子想要看一下覃游的状况,“我没事,没事。别怕,别怕。”
话音刚落,容阮却瞟见一抹寒光,当下身体快过意识,将男人往旁边一推,硬生生的挨下了一剑。
—剑穿心。
闪烁着寒光的剑回抽出去,还能听到皮肉撕开的声音。
耳边的风声模糊,少年跌到在地上,捂着胸口。
被推开的覃游踉跄了下,偏头看着这一幕,睁大了眼睛。浑浑噩噩的思绪瞬间清明,他将黑沙绐一掌拍开,跑过去将浑身是血的少年给搂在怀里。
瞳孔紧缩,手都是抖得,不敢冒冒然的去碰,“容、容阮……你别,别吓我啊。”
他想要抬手去捂被穿破的胸口,但是没用,没用统统没用。鲜血依旧从指缝里流了出来,红的刺眼。
覃游声音发颤,眼睛都红了一圈,无措的跟个孩童一样,“容阮,容阮,你别吓我,别吓我啊。”
怀里的温度在变低,少年的脸色苍白几近透明,像是快要振翅欲飞的蝶。
脖子上是血,胸口上也是血,哪里都是血。
覃游拼命捂着源源不断渗出血的胸口,“你别,别吓我啊,容阮。”
“我就只有你了,只有你了。
不要,不要离开我。”
别离开他啊,别离开啊。
容阮后知后觉的眨了下眼睛,感官迟钝半天,才费力的抬起手。
男人顺从的低下头,贴上那冰凉的掌心,觉得自己的血液也像是被冻着了一样。
少年张了张嘴,声音很轻,风一吹就散了。
“别,别哭,狗蛋。”
千万别哭,
“你一哭,我心好疼。”
眼泪砸在了少年的脸上,覃游压抑着哽咽,“好,我不哭,我不哭。你撑着,撑着我带你回去好不好?我带你回去?嗯?”
他刚要动作,就被容阮制止,“覃游。”
少年虚弱的轻唤,眼里的光虚无缥缈,快要黯淡。
“你亲、亲亲我……你再亲亲……我。”
最后一次,再亲我,最后一次。
身体轻飘飘的,没有任何重量。
风声模糊,声音同样模糊的不像话。
他听不到覃游在说什么,只能看到男人的嘴巴一张一合,眼底带着难以言喻的悲恸。
容阮想,他大概快要死了。
“亲、亲……我吧……覃游。”
他这样说。
覃游唇瓣颤颤的贴上去,嘴里发苦,“好,好,我亲,我亲。”
为什么,连他唯一的快乐也要剥夺。
砸在脸上的泪水灼的肌肤发疼,容阮缓慢的,缓慢的弯起了唇角。
我好高兴。
高兴什么呢?
“高兴……我保护你了啊,覃游。”
呢喃的声音揉散在风里一起远去。
这是他的宝贝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却也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