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穆然带兵征战,逐渐收复城池。待到先皇溢然长逝,这才紧跟着随波逐流上位。
国号改为大穆的那一天,太后自愿请旨说要去寺庙修行,吃斋念佛,为国祈福。
直到前一阵子,太后遣人传话。大致意思是说祈福这么久了,哀家甚是想念皇儿,想要回宫久住,继而颐养天年。
“是吗?”穆然细薄唇角的弧度有些寒凉,“太后寝宫还安排在之前的地方。”
“奴才和宫女也挑几个安静的过去,太后在寺庙清净惯了,怕是受不了那些喜欢乱嚼舌根碎嘴的。”
魏公公:“是,陛下。”
容阮在一旁识趣的保持沉默。
魏公公禀明完事情再次告退。
寝殿内重新恢复寂静。
容阮突然想起来要为一起平定北疆的将士们请旨行赏,正要开口时,坐在一旁的天子却忽然凑过来,轻轻捏住了他的下颌。
“?”
容阮:“陛下?”
贴着青年下巴的指腹若有若无的摩拿着,穆然凑近了点,声音[]兹哑,“你恨朕吗?”
虽然搞不懂天子为什么突然问这么一个奇怪的问题,但是青年还是如实回答,“不恨。”
听到这个答案,天子嗤笑一声,语气不明,“将军原先可在战场横扫千军,快意人生。如今不过刚刚平定北疆回京,却突然被朕一旨召进宫”
穆然眉眼隐隐透着丝阴郁,甚至连带着细薄唇角都是森然的冰冷,“往后只能在这深宫院墙之内度过一生,将军真的不恨朕吗?”
容阮抬眼看着离自己近在咫尺的跌丽容颜,缓声开口,“若微臣说恨,陛下难道就会放微臣岀宫吗?”
“不会。”穆然一丝停顿也无,“既然已是朕的人,朕便不会给你其它的选择。”
这话在容阮的意料之中,“所以,陛下又何故如此矛盾?”
何故?
天子眉间微蹙,细薄的唇角也跟着轻轻抿起。
跌丽精致的面容隐隐透着股茫然困惑,到底还是低低开口,“朕也不知道。”
穆然松开了捏住青年下巴的手,转而是在抚摸青年的脸颊。
穆然:“但是__”
微微垂着的纤长卷翘睫毛轻轻颤动着,继而缓缓掀开。
暗淡无光的眸色却是干净而纯粹的,像是未沾染过墨色的白色宣纸一样。
青年听到天子近乎低喃似的轻轻开口,“朕却莫名不想让将军你难过。”
穆然将容阮箍在怀里,收拢在对方腰间的力度渐紧。
容阮微怔。
太后抵达宫中的时刻要比魏公公前来禀告的时刻早的多。
天子带着容阮过去的时候,身着素色凤裙的太后刚刚诵读完佛经,正在殿内坐着拨数着一颗又一颗的佛珠。
沉香制成的佛珠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
听着下面宫人的通传禀报,太后拨数佛珠的动作微顿,然后神情淡然的睁眼看了过去,“陛下。”
天子懒懒散散的应了声,“朕原以为太后是要一直常伴青灯,为国祈福。”
穆然示意容阮随便坐下,自己也跟着坐在一旁。
跌丽精致的脸上一如往常的意兴阑珊,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细薄唇角的笑意寒凉而没有温度。
太后情绪始终平淡,“回宫诵经祷告也是一样的,与在庙里并没有多大区别。”
手下拨数佛珠的动作继续,太后的视线落在了从进门到现在始终未发一言的青年身上,“这位便是陛下新纳进宫中的男妃吧?”
视线在青年身上绕了一圈后又收回,太后的声音始终淡淡的,“杀敌报国的威武将军也绐整到了宫里头,陛下怕是难以让人服众。”
话音刚落下,跟从太后多年的宫女红渠端着沏好的茶水与点心从殿外进来。
东西放置在桌子上,红渠矮了矮身子,正要退下,却在瞥见这大穆将军的真颜时,眼神讶异,失手打翻了这桌边瓷器盛着的点心。
绘着花纹的瓷器掉落在地上,点心撒了一地,刺耳的声音同时响起。
天子容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嗓音也是蕴含着暴戾的气息,“太后的这个宫女毛手毛脚的,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不若让朕找人来教导教导?”
红渠立马跪在地上,额头触地,告罪求饶,“是奴婢毛手毛脚、粗心大意,万望陛下饶恕奴婢这一次,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
“既然知晓自己毛手毛脚,粗心大意,总要该长长记性才是。”穆然偏头看着太后的方向,语气阴沉至极,“不如将这双手脚砍了喂狗,怎么样?”
跪在地上的宫女瑟瑟发抖,嘴里还在不住的求饶着。
比起一旁已经看不见东西的天子以及对方随时随地的不高兴,容阮显然是观察到了更多。
比如这宫女在失手打翻这点心之前,抬眼看到他时一瞬间惊讶的刹那。
就像看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一样,表情惊奇又不可置信。
……不可置信?
青年眯了眯眼睛,视线不经意的从一旁的桌沿划到地上碎裂的瓷器最后落在了瑟瑟发抖的宫女身上。
作者有话说
容阮:还真是一个黏人的小甜甜~
穆然:就黏你就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