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里说话间，原本站在远处的那些领导走到了近处。
众人见状，纷纷让开些许位置出来。
“金主任。”
“潘书纪。”
万正伟和徐兰看到来人，连忙开口问候了一声。
对于社区主任金妍，万正伟和徐兰是比较熟悉的，对方已经担任社区主任很多年了，对于辖区内稍有社会地位的家庭，基本都相知相识。
不过对于街道书纪潘晓棠，那就只是单方面认识了，万正伟和徐兰认识对方，但对方却不认识他们。
相较于年岁已高、临近退休的社区主任金妍，作为街道书纪的潘晓棠却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看起来也就刚三十多岁出头，虽然穿着打扮很是朴素，但精神面貌明显不同于常人。
“万大哥、徐老师，你们还真是低调啊！”
金妍笑着感慨道：“雪麓国际度假区董事长顾珩先生是你们的侄儿，你们竟然从未提起过！”
“只是我们家凯凯跟顾珩从小一起长大，所以对方称我一声叔，我们实际上没有血缘关系。”
万正伟不想别人误会，便如实解释了一句。
没有血缘关系？
原本围在周围的邻里，听到万正伟这句解释以后，都是神情微微一愣，紧接着许多人流露出了意味莫名的表情。
其中，就有刚刚围着徐兰献殷勤的那名女人。
金妍在社区工作了大半辈子，对于群众工作最是拿手，周围人的神情变化，根本瞒不过她的眼睛。
“万大哥，您可别这么说。”
金妍笑呵呵说道：“您侄儿在江城这一周，市里面不知道有多少大领导递去拜帖，都无缘见上顾董一面，而顾董却亲自来您家里拜访，可见您在顾董心里面地位有多高。”
“不是亲侄儿，却胜似亲侄儿。”
街道书纪潘晓棠顺势接了一句，然后笑容极为友善地说道：“不知万大哥和徐老师可否借一步说话？”
“好的。”
万正伟和徐兰对视一眼，两人点头应了一声，随后跟着潘晓棠朝着旁边空旷无人的地方走去。
周围邻里见此情形，都很识趣没有跟上去打扰。
也都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社会里面那些弯弯绕绕，他们又怎会不知。
众人议论纷纷，万正伟等人则是来到了一处凉亭。
“万大哥、徐老师，刚刚我不方便说，是因为我有两个不情之请。”
潘晓棠朝着两人微微一笑，直接选择开门见山。
不情之请？
万正伟和徐兰都是有些诧异。
“是这样的。”
潘晓棠笑着说道：“咱们街道计划在明年开春，对街道下属各个社区的办公驻地，进行一次全面的保温升级，外部保暖层重做，门窗也全部更换。”
“刚刚我听金主任说万大哥就是主营这个方面的，所以我想问问万大哥明年开春有没有时间，要是万大哥有时间的话，那我们街道这个保温升级工程就交给万大哥来做。”
“后续要是开展顺利，到时候我将万大哥推荐给其他街道，因为他们在明年也都要陆续进行保温升级。”
按理说这种工程项目，在选择工程方的时候，原则上需要极其复杂的流程。
奈何，万正伟有着顾珩这样一个侄儿。
在潘晓棠这个层次上，顾珩就相当于“原则”这两个字。
一个简单的保温工程，给谁做都能做。
索性，她就顺水推舟直接给万正伟了。
她相信就算她的上级领导知道此事，也不会有任何意见。
顾珩这条大腿，谁不想抱？
吕奇都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他们这群小虾米。
就算是抱不上顾珩，能抱上万正伟也是不错的。
“这……”
万正伟没想到来自潘晓棠的示好竟然如此迅速，吕奇等人前脚刚走，对方的示好就接踵而至，简直效率拉满了。
“万大哥，工程方面真是水太深了，刚刚我听金主任说您在这个方面素有口碑，您就当是帮帮小妹了。”
潘晓棠满脸诚恳，完全没有领导的架子，言语间“大哥”和“小妹”的称谓，让双方自然而然就拉近了关系。
“潘书纪，此事容我考虑考虑吧。”
万正伟搪塞道：“目前我手里面正承接着雪麓国际度假区雪麓天际公寓的防水保温工程，我也不确定明年开春的时候，这个工程项目能不能结束。”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像是这样“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万正伟很清楚究竟因何而来。
正因清楚知道因何而来，他才要谨慎再谨慎。
此事要不要应下，如果应下要怎样应下，如果拒绝要怎样拒绝，他肯定都会向着顾珩如实道明、询问。
若是因为一点蝇头小利就恶了他们家和顾珩的这段关系，那是万正伟绝对不愿看到的。
“没关系。”
“我们不着急的。”
“只要能在明年冬天以前，将我们街道的保温工程做完就行。”
潘晓棠展颜一笑，言外之意显然就是这个工程非他莫属。
万正伟笑着点了点头，却是没有再接话。
随后，潘晓棠没有让场面冷下来，紧接着将目光又投向了徐兰，再度开口说道：“徐老师，您是咱们市里教育骨干，咱们区教委现在正需要您这样的资深教师提供经验指导。”
“我在咱们区教委里面有朋友，如果徐老师您有意向，我可以让我的朋友将徐老师您借调到咱们区教委，到时候您就定期到单位提供一下经验指导，帮助年轻同志快速成长起来就好。”
在场都是久经社会洗礼和职场磨炼的成年人，谁都能明白潘晓棠递出的这份善意，背后有着怎样的好处。
如果说学校是教育系统的基层单位，那教委就是教育系统里面妥妥的机关单位。
相较于基层，自然是机关更加清闲。
“借调”、“指导”、“定期”……
一个个隐喻的词汇，潘晓棠就差直接明说，徐兰以后可以挂靠不用上班了。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明明这是潘晓棠向万正伟和徐兰的示好，却被她通过语言变化，给变成了她“有求”于两人。
“谢谢潘书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