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开斯特走到窗边，将窗帘拉起。
他知道窗外的夜色中，正游荡着一些可怖的生物。
即便格列已经和他说过，这是来保护他的帮手，无意中瞥见一眼其中一只怪异生物真容的州长先生，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那个家伙虽然蹲在角落，整个身躯都藏在阴影里，但几乎比一个成年男人还要高，在感受到兰开斯特注视的眼神后，异常敏锐的扭过头与他对视。
男人到现在都无法忘记那一双眼睛。
双瞳里没有一丝生气，眼神涣散，像是完全没有聚焦的样子。
死人。
兰开斯特下意识的就产生了这个念头。
这是一双死人的眼睛。
他很难想象自己有一天会和这么一双眼睛对视上。
恐怕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成为自己的梦魇。
即便遮蔽了窗外的景色，兰开斯特感觉自己好像还是能隐约闻到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
也许是错觉。
也许那个家伙真的是从太平间里钻出来的。
兰开斯特看着坐在壁炉旁，捧着本书静静阅读的格列神父，心中突然觉得有些后悔。
这个人，说不定是比电话恶魔更阴暗的存在。
也许是读到了书中某个有意思的内容，年轻的神父突然笑了起来。
兰开斯特立即收回了目光。
年近五十的他在面对这个几乎能做他儿子的神父时，甚至会有些战战兢兢。
格列扭头看向有些坐立不安的兰开斯特，突然开口道，
“怎么，后悔了？”
兰开斯特差点脱口承认了自己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好在很快反应了过来，
“不……大人，只是我还有些不适应。”
他知道对方看出了自己的不安，随口找了个借口掩饰。
格列静静的看着对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让州长先生的额头瞬间冒出了细密汗珠。
好在片刻后，年轻的神父继续将目光移回了书上，
“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毕竟先前那个恶魔可从来没让你接触过这种隐秘的事物，在它眼里，你还不够资格分享这些秘密。”
兰开斯特偷偷松了口气，随后迎合道，
“那是自然，它一直都只是把我当成工具而已，这一点我们八人都非常清楚。”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些帮手……也是恶魔么？”
州长下意识的认为，格列请来了一些地狱中的生物前来帮助自己。
“不，他们是人……唔，曾经是。”
兰开斯特琢磨着这句话背后的意味。
“你应该听说过弗兰肯斯坦吧？”
州长先生当然听说过这个名字。
这是世界上第一部科幻小说中的角色。
书名叫《弗兰肯斯坦——现代普罗米修斯的故事》，更为大众熟知的是《科学怪人》。
书中的主人公维克多·弗兰肯斯坦是一名痴迷于生命起源研究的科学家，他在藏尸间收集尸体残骸，拼凑出一具人形生物，最后通过雷电赋予其生命。
这本书之所以能在当时引起轰动，是因为其主题和传统基督教教义产生了极为激烈的冲突。
在基督教中，创造生命是神的领域，属于人类完全的禁忌。
但主角却利用科学的手段，凭空制造出了一个生命。
这种行为在保守派教徒的眼里，完全就是在亵渎神明。
这也是为何书名里会提及普罗米修斯，这名同样以违反神明禁忌而被处罚的神话人物的原因。
兰开斯特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
“您的意思是……他们也是类似的存在？”
结合先前他无意中看到的那双眼睛，顿时有了猜想。
难道说那些可怕的家伙，和那科幻小说里的怪人一样，也是用死人拼接起来的生物？
这简直是……
如果是别人和他说自己制造出了弗兰肯斯坦这样的人造人，州长先生一定会嗤之以鼻。
可面前这个年轻的神父的话，他却不得不信。
是了……
这个家伙自称是恶魔的合伙人，想来掌握这种亵渎的技术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为了让你方便理解，算是吧。”
格列咧嘴一笑，
“但弗兰肯斯坦是虚构的角色，现实中你可没办法按小说里的方式还原，不然早就有疯狂的科学家成功制造人造人了……”
“不过有一点类似的地方是，制造这些生物，的确也需要大量人类的尸骸。”
兰开斯特终于确定自己先前的感觉没错。
那双眼睛，的确不属于活人。
但也不属于那个生物自己。
恐怕来源是一具早已死去的尸体。
“创造生命么……这种伟力，真的能做到么？”
州长先生喃喃道。
“生命？”
格列摇了摇头，
“他们还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生命，这些家伙没有灵魂。或者说，他们的灵魂并不完备……刚才你看到的那个家伙，叫尸骨骑士，需要8具尸骸来制作。”
神父的语气平淡，人类的尸体在他口中仿佛只是某种平平无奇的工业原料。
“八具尸体……那他们也像弗兰肯斯坦一样，具有强大的力量和生命力么？”
兰开斯特有些好奇了起来。
“这么说吧，就算是海军陆战队来了，他在二十分钟内斩杀一个班不成问题。”
“持枪？”
“持枪。”
兰开斯特有些惊到了。
一个海军陆战队的步兵班一般有15人，全员装备M27 IAR步枪，更携带了一门1门“卡尔·古斯塔夫”无后坐力炮。
这种程度的火力压制下，这个所谓的尸骨骑士居然能以一人之力，斩杀对方？
这可不单单是将对方击败这么简单。
哪怕是十五头猪杀起来都没那么快吧……
想来这个所谓的尸骨骑士同样具备某种超凡能力，不然光靠肉身力量，很难想象有人能和十五支自动步枪抗衡。
“不过这玩意儿养起来成本可不低。”
“养？”
“你该不会觉得，这些家伙不用吃东西吧？”
格列的笑声莫名地让兰开斯特有些心慌。
他很难想象这种东西的食物是什么。
总不会……
是要吃人吧？
“一个月至少要喂食五百公斤的人体组织，才能维持其基本活力，如果战斗中损伤较大，数量恐怕还要翻倍。”
州长先生背脊一阵发凉。
自己的猜测居然成真了。
但很快他发现了对方话中细节。
“人体组织？不需要活人？”
“可以使用活人，但只要提供的组织足够新鲜，同样能起效。”
兰开斯特暗暗松了一口气。
如果只是使用人体组织，那就容易多了。
光是医院里就能拉出不少手术废料。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即将拥有一支军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