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好像怀孕了。”说出来的话由于底气不足而显得磕磕巴巴。
陆时骞薄唇微抿,不作声地看着他。
陈循上前几步,把手机里铁证如山的照片展示给他,“两条杠,说明书上说是怀孕,验了两次,我不会搞错的。”
陆时骞没有做出任何该有的反应,他如常地收回视线,如常地走去盥洗室。陈循拿不定他的心思,守在房间里等他出来。
大约十来分钟,陆时骞擦着头发出来,随口问他:“你打算怎么办?”
陈循想说生下来,一看男人脸色,当即改了口风,迂回着说:“我现在已经工作了,就算是社会人了,养个孩子不费什么劲儿。”
陆时骞眼睫下垂沉默半晌,这是他惯常的疏离神态,特别是对上陈循的喋喋不休时,“这个孩子我不想要。”
陈循早已预感到会是这么句话,可当真正听见了,自当别论,他揪着衣摆,为自己的命运感到可悲。
“可我想要。”声音很轻,犹带一丝悲凉。
陆时骞笑了,他不是第一次见识到陈循的固执,毫无道理的固执,“我们已经分手了,这孩子算什么。”
“那就不要分啊,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造出来的,你得对他负责。”
眼见话题越扯越远,陆时骞相当认真地看着陈循,“它现在只有一个受精卵,连基本的人权都没有,我有权利决定他的去留。陈循,人活在这世上,不可能事事称心,你今天如果把这孩子生下来了,明天你就得做好当单亲爸爸的思想准备。”
“怎么会是单亲爸爸。”陈循抬起头,眼神里写满急切,“他也是你的种,我们一起把他抚养大。”
“我的种?那我倒要问你,beta怎么怀的孕?”陆时骞逼近陈循,将他完完全全罩在自己的目光之下,“与其闹到最后还是要去医院,不如给你自己留点颜面。”
陈循近乎咆哮:“就算是我搞的鬼,但现在我确实是怀了你的孩子!这孩子你不要也得要!”
他猛地推开陆时骞,拔腿跑出了房间,那张卡还留在原处——他从头到尾都没想过拿。
一口气跑回地下室,陈循抓起摆在桌上的那个木头小人儿,这还是他送出去的,偏被他又从酒店捡了回来。
他拄着下巴反复掂量手里的木头人,恶气郁结心中,突然一甩手,把木头小人儿砸到了墙上,还不解气,起身跑过去,跺了几脚。
身体像被放空,他全身都失了力气,终年不见光的墙壁长出乌黑的霉点,陈循盯着那些在他眼里逐渐放大的霉点,忽然觉得一切都失去了意义,他弯下身把木头人捡了起来。
他到底还是有些高兴的,躺在床上抚着肚子,想的全是以后。
最好是个女omega,长相别随他,随她的alpha爸爸,也有一个高高的鼻梁和好看的嘴唇,如果非要从他身上扒一个部位给孩子,那就把他的眼睛遗传给孩子吧,起码他的眼睛又大又圆。
黄秋韵回来后,问他白天陆时骞找他什么事。
陈循装没听见,蒙上被子隔绝掉了他妈的声音和视线。
“还真跟那小子闹矛盾了啊?”
“没闹没闹,我就是累了。”陈循瓮声瓮气道。
黄秋韵坐在床边,隔着被子推了他一把,“我做了猪肚汤,起来吃点。”
“我不吃。”
“都给你端过来了,赶紧起来。”
陈循翻身坐起,先是瞪了他妈一眼,然后抻着脖子朝桌上的汤看,那馋嘴的模样到底还带着未褪的稚气,很难想象这么个人在不久的将来,将会孕育出一个新生命。
“我都说不吃了,还非要我吃。”陈循口是心非,边喝着汤,边朝他妈干瞪眼,“步惊云就喜欢吃孔慈给他做的猪肚汤,可是人孔慈不喜欢他。”
黄秋韵听不懂他在唠叨什么,嫌烦道:“好好吃,说什么胡话,一天到晚就没个正形。”
陈循捧着汤碗,嘿嘿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