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爹娘若非赶上那等世道,又有各种贪官污吏苦苦相逼,何至于落得那副样子?
何至于如此凄苦?
结果现在,大明的外戚竟也干这等事,鱼肉百姓,残害乡里,简直无法无天到了极点!
这些,深深刺痛了朱元璋。
侵占官地草场,放高利贷,做典当,把好好的人给弄成了奴隶。
这些真的是一个皇亲国戚应该做的?
作为皇帝,面对这等事情,又怎能无动于衷?
如此的大明,又怎么能不亡?
不亡都没有天理!
“地方府县官吏奉旨核查张家违制占地,只要上门丈量田亩,就被张家家丁围堵殴打。
多名知州、知县负伤罢官。
御史奉旨巡查畿辅吏治,查到张氏不法,半路被其仆从拦路羞辱。
明孝宗在宫中设宴,张鹤龄借着酒意,公然头戴皇帝御用的通天冠,在宴席上模仿帝王举止。
一次趁孝宗如厕,私自拿取御用龙袍穿戴,近侍宦官当场制止,险些以谋逆论罪。
张氏家奴可以随意出入宫门,无视门禁制度,出入宫廷如自家宅院。
不仅如此,宫里面的宫女,明孝宗这个当皇帝的没办法用,张鹤龄、张延龄兄弟全能够代劳。
有次事发,明孝宗大怒之下想要惩治这两个大舅子、小舅子。
结果还没等他这边真的做些什么事,张皇后就不干了,直接发飙,大闹起来。
张皇后一发飙,再大的事也不是事了。
这样的罪过,就这般被放过了。
张氏兄弟,屁事没有……”
“啧啧。”
南宋皇宫之内,赵匡胤忍不住啧啧两声,眼中神色极为精彩。
这皇帝,就是给他们张家当的呗?
本应皇帝享受的后宫,他们兄弟二人可以享受,不仅享受了,而且这享受了之后,还屁事都没有。
皇帝连个屁都不敢多放。
当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这皇帝当的,也的的确确是够丢人现眼的,够窝囊的!
这样的皇帝还当个什么劲?
自从和好女婿相见之后,他这边就听到了很多稀奇古怪、在先前简直闻所未闻的事情。
总觉得自己的承受能力已经很强了。
再听到别的事情,也难以撼动心神。
可此时此刻,听到李先生所讲的这些关于明孝宗的事情,还是忍不住了,只觉得自己被开了大眼。
没想到,是真的没想到。
一个皇帝居然能窝囊到这种程度。
惧内惧到连一个妃嫔都不敢纳,连宫女都不敢宠幸,也就不说了。
可结果,这宫女却被别人代劳,堂堂皇帝被如此欺辱,都不敢怎么样。
简直是荒唐又荒唐!
“明太祖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再造华夏,如此这般的英雄人物,可结果谁能想到,竟然摊上了这等不孝子孙。
如此的废物。”
他忍不住摇头。
对于赵匡胤所说的这话,李世民特别的赞成。
只觉得宋太祖说的实在是太对了
可不就是如此吗?
就是丢人丢到了家。
这哪里还有什么做皇帝的样子?
谁家皇帝是这么憋屈的?
这是皇帝?
这连个太监都不如!
李世民忍不住连连摇头,又听到宋太祖所说明太祖如此英雄的一个人,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再造华夏等话,心情就变得更不寻常了。
果然,大丈夫在世,难免妻不贤子不孝,遇到一些混账废物、气死人不偿命的东西。
就比如自己,是何等的英明神武,结果后面的那些子孙里面,也同样是有很多猪狗不如的畜生玩意嘛。
如此想着,李世民忍不住长叹一口气,越发心塞。
……
东汉,葭萌关这里,刘备运笔如飞。
将这些东西都给迅速地记录下来。
一边记,他一边有种目瞪口呆、大开眼界的感觉。
荒唐啊!
当真荒唐啊!
谁家当皇帝会如此的?
若真的是那种完全的傀儡皇帝,命运皆不在自己手中掌握,出现这种事情倒也情有可原。
可是这明孝宗,显然并不是这样的。
他这个皇帝还是挺有实权的,并没有被完全架空,
完完全全就是自己废物,掌不住权,
一个皇帝竟变成如此模样!
这若非听李先生所言,他是真的想不到。
听了这明孝宗的这么多事,再想想从李先生那边所知道的关于自己傻儿子的只言片语,忽然就觉得自己的这傻儿子好像也没有那般的废物,那样的招人恨了。
……
大明,两仪殿内,朱元璋只觉得宋太祖所说的话,简直是说到了自己的心坎里。
可不就是如此吗?
自己何其英武的一个人,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有这样的不孝儿孙?
说出去都丢人!
简直是把人丢到了宋朝,丢到了唐朝,还会一直的丢下去。
这狗屁东西,他怎么不早点死呢?
……
“明代,盐引是国家财政重要来源,朝廷严控食盐专卖。
张氏兄弟利用皇后权势,大肆侵占盐引,垄断两淮长芦盐业,不用缴纳盐税,垄断盐货抬高市价,国家盐税巨额流失。
私下走私铁器、违禁物资,违反边关贸易法令。
同时勾结京中宦官、地方贪官,虚报田亩赋税,将自家产赋税转嫁平民。
张家仆从依仗主子权势,在街上当街行凶、杀人夺财,受害者家属告状至刑部、都察院,各级官员畏惧皇后势力,不敢立案查办。
民间但凡和张家产生田地、债务纠纷,往往家破人亡。
圈地害民、违制犯法,奏折送入御前,张皇后得知后立刻在孝宗面前哭闹、绝食、以废后自请要挟。
孝宗深爱张后,不忍心皇后难过,大多将弹劾奏折留中不发,搁置不问。
张氏穿戴龙袍僭越案发,朝臣一致请求处死张鹤龄,张皇后连日哭泣申诉,称弟弟年少无知、酒后失仪。
孝宗最终仅口头训斥几句,无任何降职、削爵处罚。
地方查实张家强占民田数千顷,拟定追缴田地、罚没家产,皇后从中斡旋,最终仅退还极小部分土地,罚少量银两草草结案,爵位、封地丝毫不动……”
大明武英殿内,朱元璋听着李先生的这些讲述,越听越是上头,呼吸粗重起来,只觉要气炸胸膛了,
都不知道该骂些什么话,才能够稍稍地解一下心头之恨。
才能够表达心中郁闷、愤恨的万分之一!
在为之难受的同时,他又一次想起了那个问题。
如此昏庸无能,且又极其听这些文官们的话的一位皇帝,不就是文官们梦寐以求的吗?
是他们的尧舜禹。
可是,为什么到后面,又会遭受他们的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