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一直在原地等,确信等不回父母了,就开始作妖,想至少能够保留住这一片净土。
结果净土没保住,他还不敢还手,只能蹲在地上装鹌鹑。
沧离顺手揉了两把他的脑袋,“行了,我看你身上怨气不深,让老叶给你超度一下,去该去的地方吧。”
少年躲开两步,大声道:“我不去,他们怎么不去?”
他指着享受烧烤的三只鬼,悄悄吞了口口水。
沧离:“哦,他们对我有用。”
少年:“那我也有用的!”
沧离兴致缺缺:“哦。”
少年:“我……我英语不错!”
沧离:“我没有想交流的外国鬼。”
少年不死心,搜肠刮肚地想还能干什么:“我……”
沧离不欲再听,懒懒地说:“不用垂死挣扎了,我跟你没有眼缘。”
少年灵光一闪:“我、我是美术生,我会画画!”
沧离缓缓低头,看向他,“会画画?”
少年疯狂点头。
沧离想起自己“画家”的身份。
按照大人都爱炫耀孩子的定律,现在是混过去了,但是也不知道哪天,可能会被拎着当众表演一段。
沧离怎么可能让别人觉得他不行?
画技也不可以。
沧离:“会画什么?”
少年怕他反悔,迅速说:“什么都可以,最擅长风景,其次是人物。”
沧离一拍手,“先画画看吧。”
这里不好找纸笔,沧离对着大桌子上的玻璃圆盘,轻轻吹了一口气。
玻璃圆盘顷刻之间蒙上了一层水雾,久久未散。
少年眼皮子直抽,光是这一手他就感受到了自己跟沧离的差距,也不再幻想自己能够逃跑,老老实实趴在桌边,以指代笔,认真画起来。
沧离凑在他旁边看,颇为意外。
少年的功底很好,随意几笔就勾勒出云雾缭绕的远山,草原上有人在放牧,身边围了几只羊。
沧离扭头对向他走来的叶晚亭说:“老叶,我找到外挂了。”
叶晚亭走到他们面前,扫了眼桌面,“可以。”
少年总算是松口气:“那我可以一直待在这里吗?”
他在心底深处,终究是觉得父母还会来看他的。
他不知道父母去哪里了,他们因为他的死十分难过,搬离了这座城市。
叶晚亭:“我在这贴了驱鬼符,你待不了。”
驱鬼符他没念咒,还未生效,一旦生效,他们都得出去。
少年低下头,“难受我也想待在这。”
叶晚亭沉吟片刻,对沧离说:“你在他身上下个火种,如果他有歹念,就会被焚烧而亡。”
火种上有他的气息,驱鬼符也不会驱赶他。
一切做完之后,沧离的注意力被他放在一边的东西吸引,“这是什么?”
桌上摆着一尊两掌宽的神像,面容狰狞,散发着浓重的阴气。
“邪神像。”
叶晚亭在它头上轻轻一拍,神像面容陡然扭曲,万分痛苦地尖叫起来。
民间有些无人供奉的无名庙宇,会被一些孤魂野鬼钻空子,附身到神像上,伪装成神。
他们会在当地搞事,再引导他们来庙里祭拜。
有人供他香火,他才会安分下来,一来二去的,大家都觉得灵验,香火更加旺盛。
但有些孤魂野鬼只是为了骗供奉,但也有一些不为供奉。
邪神像产生的原因五花八门,种类也多,眼前这一尊阴气浓重,身上隐隐散发着血腥味,大约是用血肉供奉。
这一尊邪神像,放在谁的家中,那户人家就会倒霉。
时日一久,轻则散尽家财,重则家破人亡。
沧离皱眉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叶晚亭:“土是新挖的,应该是今天。”
沧离:“这跟你们家多大仇?”
叶秋收在生意场上难免有些竞争对手。
也曾有人给他们家下咒,但被叶晚亭偷摸处理了,对方以为是叶秋收请来了什么高人,又试探了两次不了了之,便只能作罢。
“可以追溯到主人吗?”
“可以,联系没断。”
叶晚亭捏住邪神像的头,五指微微用力。
刚刚还在挣扎尖叫的神像瞬间安静了下来,黑气溃败,狰狞的面容也淡去稍许。
“先回去。”叶晚亭看了看时间,觉得到装瞎的时间了。
再不回去林女士也会打电话来催。
“晚亭,
离离,你们这是……”
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语气满是犹豫和惊讶。
叶晚亭和沧离齐齐一僵,循声望去,暗道一声糟。
“妈。”
“阿姨。”
只见大门口,林乐和叶秋收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四人互相对视,一时间无人说话。
还在抢烧烤的三只鬼,动作也停在了半空,他们完全忘记林乐和叶秋收看不见他们,受这个诡异的气氛影响,大气都不敢出。
“马老板说你们在这。”林乐先打破寂静,抬脚跨过门槛,走进屋里。
她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但目光一转,跟邪神像打了个照面。
林乐睁大眼,指着叶晚亭抓着的邪神像,“这、这个是什么?”
邪神像看到了人,眼珠子一转,冲她冷冷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