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誉一其实听不懂知识体系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觉得这东西非常玄妙。知识体系、知识框架......他觉得自己脑袋里可能就没有这种东西存在。但是既然舟舟有说,那这东西就必须存在,无论如何他都得搞出一个来。
他觉得自己周身的空气都充满了奋斗的气息。沈誉一现在连床都不赖了,每天五点五十准时起床,因为他记得郑小舟也是这个时间起床,在f大游泳馆游半个小时的泳。
这半个小时是沈誉一每天唯一的娱乐时间,他兴冲冲地骑车到f大游泳馆,换上泳裤游半小时泳。郑小舟懒得搭理他,沈誉一就自己游,像条生机勃勃的狗鱼,在水里自由地游动。
之前郑小舟高中毕业那阵,他吵着闹着要和郑小舟学自由泳和仰泳,郑小舟却嫌他笨,懒得教。现在沈誉一唯一会的泳姿就是中考前练的蛙泳,他个人觉得这个泳姿不是十分优雅,又不想花钱报游泳班学,只好嘟嘟囔囔地缠着郑小舟要他教。
祈源临海,郑小舟从小和祝明他们下水玩,水性十分好,被他磨久了,只好每天抽出一点时间给他看动作,一个不对就照着脑袋狠狠抽一下。在他的铁血教学之下,沈誉一迅速学会了自由泳和仰泳,期间吃了不少水,眼泪常常糊一脸。
沈誉一游完泳就洗个五分钟战斗澡,叼着包子骑车回学校。f大和他们高中离得不远,骑车十五分钟就能到,普安的早自习七点二十开始,班主任几次想逮住他都没有成功——沈誉一卡点卡得太巧妙了,每次都能在班主任出现在后门窗户的前一秒冲到座位上,直着腰板背《离骚》。
沈誉一的同桌朱小杰非常不理解,背诵《离骚》难道是什么难事吗?为什么这个人一背到“佩缤纷其繁饰兮”,就会自动跳转到“苟余情其信芳”?然后继续摇头晃脑地重复他之前背过的那一段?
他好像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无缝衔接,只管抻着脖子大声背。朱小杰渐渐对他产生了怜悯,下课甚至会主动教他做数学题,沈誉一很感激他。
上学的日子往往过得非常快,一转眼就到了暑假。高二升高三的暑假就像太监的鸡鸡、处男的射精,短到你没脾气。
沈誉一觉得这回期末能进步不少,他觉得自己这次这么努力,要是分数再上不去简直天理难容。成绩一出来,他却比上回期中还退步了十多名,这让沈誉一感到非常沮丧。放假了,他就把自己闷在卧室里,每日直愣愣地对着学校一轮复习的材料,咬着牙把错题做了一遍又一遍。
他觉得很生气。努力到底有没有用?为什么他哥一直那么聪明,他却总是这么笨?
为什么每天都有在读英文,阅读细节题还是找不到原文?
从小学到大的汉语,议论文却永远憋不出第三行屁来?
数学的导数大题和解析几何,头皮挠掉了也只能停留在第一问?
他现在特别沮丧。三三趴在他脚边,被他推得远远地,沈誉一现在觉得又热又委屈。
郑小舟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沈誉一正红着眼睛吸鼻子,手上握着一支红笔,在期末考试的卷子上使劲划着。头发好几天没洗的样子,扎了一个冲天辫在头顶,眉心还冒出一颗红通通的小痘。
“我都这么惨了......呜,你还、你还笑......”沈誉一猛地站起来,抱着脑袋冲进浴室。他突然想起自己没洗头,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郑小舟发现自己三天没洗头的事实。
郑小舟还在笑,靠着他的书桌把他破破烂烂的卷子捡起来,放在眼前细看。
这次普安是摸底考,难度自然高些,沈誉一不会也正常。这小子这段时间的努力他都看在眼里,但是成绩这个事怎么说呢。更多还是十分耕耘一分收获,而且努力之后会有个漫长的反馈期,熬得过去分数就往上拔一个层次,熬不过去就别说了。
这道理谁都懂,就是自己经历的时候难熬。郑小舟等他洗漱完,跟他简单分析了一遍他的期末成绩,沈誉一还是没精打采的。一堂课上完,沈誉一突然闷头闷脑地说了句:“我快过生日了。”
郑小舟站起来把包背上,低头给下午上课的学生回微信,敷衍道:“啊,想要啥。”
“我好难受啊。学不下去了。”沈誉一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们出去玩好不好啊?我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