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还血海深仇……”
崔翻了个白眼儿，忍不住小声嘀咕，“他是坑你全家了还是杀你老公了啊，这么大仇至于么……”
萧柯艾眨了眨眼睛，“1矣，还真让你说对了。”
不过，有些事，说与不说都一样。
刀子不割在自己身上，谁也不知道，那种感觉，到底有多疼。
临走之前，秦爷叫住了萧柯艾，问他除了那条胳膊之外，还有没有其他想要的。
凌锐欠了他那么多钱，就算萧柯艾不说，男人也不会放过他。
不过他既然收了萧柯艾的东西，礼尚往来，也是应该的。
“别的啊”
萧柯艾手指点着下巴，想了想，汽矣，您别说，还真有个事儿。”
?sj_l”
讲。
萧柯艾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脑袋，嘿嘿一笑，“我吧，之前办事儿挺混的，在古玩一条街和地下可能也
得罪了不少人，所以我寻思着，您能不能……”
“护着你点？”男人挑了挑眉，直接替他说完了。
萧柯艾立刻就piapiapia的鼓起了掌，“嗨呀，要不怎么说是秦爷您呢！就是机智！就是牛逼！”
崔已经气得想掏枪了:“小兔崽子，注意你的言辞！”
萧柯艾朝他吐舌头，“略略略！”
崔:你等着你。
“成交。”
男人双腿交叠，轻轻勾起嘴角。
“一个小娃娃，我还是罩得住的。”
萧柯艾笑着朝他挤了挤眼睛，“您真的是太谦虚了。”
别说他一个小玩意儿了，就是这整个地下桐城，只要他秦宇一句话，还不是说翻天就翻天？
“那这样，秦爷。”
萧柯艾扣好大衣的扣子，顺便把兜帽也戴上了。
“以后要是您来了兴致想玩玉了，让这位叔叔一一”萧柯艾指了指崔，“叫我一声，甭管我在哪儿，快马加鞭过
来给您摸石开路。”
今年刚二十四的崔急眼了，“叔叔？你叫谁叔叔？？谁是你叔叔？？？”
萧柯艾理都没理他。
“秦爷，我知道您不差这几个钱，但我的心意摆这儿了。您的恩情我记着，虚的咱不多说，以后且看吧。”
说完，萧柯艾弯下腰，恭恭敬敬的给秦爷鞠了个标标准准90度的躬。
踏出屋子的时候，萧柯艾听见身后有人嘶吼。
“别走！别走！柯艾，柯艾我错了，柯艾一一”
“以前都是我的错，我保证再也不找顾决麻烦了，我离开桐城我离他远远的！柯艾一一”
“你不能扔下我！是你带我走上这条路的！你不能扔下我！！”
“柯艾呜呜呜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随着脚步向前，声音逐渐远去。
萧柯艾戴着兜帽，穿梭在地下拥挤的人群中，从始至终，没有回头。
从此以后，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任何事能让他回头了。
萧柯艾今天穿了一件非常宽松的大棉衣，外面是卡其色的布料，里面是一层羊羔绒加一层棉，很厚实，很暖和。
兜帽很大，只要微微低头，就能遮住他的整张脸。
萧柯艾双手插兜，走过熙熙攘攘的地下街道，走过那些或哭或笑的赢者输家，走过那条幽深狭长的黑暗台阶，回到了天是天地是地的真实人间。
陈记玉器行的老板依然穿着那件丝绸夹棉的袄子，脸上挂着油腻的笑，站在铺子的门槛后面恭送萧柯艾的离开。
他好像并没有察觉到少了一个人。
又或者，他察觉到了。
谁知道呢。
冬天的桐城很冷，一阵寒风迎面吹来，萧柯艾抬手拽了下兜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小小的少年裹在宽大的棉衣里，慢慢走过荒凉的南三道街，走过喧闹的桐梓路，走过车来车往的国际商场。
桐柏路的公交站牌下，买驴肉火烧的大娘还在那里，她见了萧柯艾，热情的挥舞着锅铲和他打招呼。
萧柯艾刚要掏钱，就被大娘按着手塞了回去。
—个冒着热气的驴肉火烧被装进小纸袋里，套上一层塑料袋，系好，然后塞到了萧柯艾冰凉的手心里。
216路公交车驶来，喷洒着尾气摇摇晃晃的停在众人面前，萧柯艾随着人群挤上车。
座位很多，众人落座，萧柯艾一个人站在车厢中间，直到后面的人撞了他一下，萧柯艾才后知后觉的扶住了旁边的黄色栏杆。
“我跟你说呀，昨天下棋的时候老李跟我讲，丰颖街那边新开了一家卤味馆，等明儿咱们尝尝去呀？”
“就你那牙还啃得了卤味嘛，忘了上次吃个糖葫芦都蹦掉一颗牙的事儿啦……”
老两口正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忽然，只听“d彭囁”一声响一一
“哎呦孩子！快起来快起来，摔着没有啊？”
“这这这，这车还没开呢，怎么就晕车啦？”
“是不是低血糖啊？快快，谁有巧克力？”
在一群大爷大妈的包围中，萧柯艾捂着口袋里的火烧，看着被捧到他面前的糖果巧克力，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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