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修道,人生会如何过?
一岁学说话。
四岁帮择菜。
五岁始采桑。
十岁学女工,着手绣嫁衣。
十四岁,夫家送来几斗米,一匹布,这便是聘礼。赵三妹家里送了一床被子,一只下蛋的母鸡,这就是嫁妆了。
三水直直地看着那在院子里活蹦乱跳的母鸡,觉得要是放进锅里炖,那还不够她一天吃的。
竟然也能成为嫁妆?
那男的她跑去看了,就在隔壁村里,生得两只眼睛一个鼻子,除了这个实在没有什么好说道的。
她在旁边念叨,嘴快要磨破皮了。
从劝赵三妹快点跑,说现在修道还不算晚。到昏招百出,开始在她旁边念道经,指望她能听进去一点,然后立刻学会飞举之术,神通大成速速遁走。
到了后来,三水气急败坏,大声呼唤。
“前辈——”
“师父——”
“李郎君,元道长——”
“你们在哪啊?”
赵家听不到,赵三妹听不到,师父听不到,前辈也没有回音。
细风吹过竹林,只带来沙沙的响声。
赵三妹性子要强,出嫁当天一滴眼泪都没掉。母亲和二姐哭着给她梳头,嘴里念叨。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
成婚之后,赵三妹改了名字,叫作任赵氏。
开元十八年。
在三水原本的记忆里,他们才刚下山,仗剑出游,在长安、洛阳等地厮混。
任赵氏生了孩子。
开元二十二年,正月。
三水还和院子外的几个小儿打雪戏,互相往对方脖子里扔雪团,被初一大骂的时候。
任赵氏有了四个孩子,死了两个。
开元二十九年。
三水正在提剑捅了某个山匪,去衙门里拿赏钱,盘算好这钱该怎么用来花天酒地的时候。
任赵氏有了七个孩子,死了三个,养活四个。
天宝二年。
就在初一喜欢上杨家的女儿,脸色通红地和她商议,甚至不惜出钱贿赂,求她出谋划策的时候。
任赵氏产厄,一尸两命。
三水站在屋里,愣愣对着那尸体发了一会呆。
现在她该怎么办?
人已经死了,她现在应该怎么办?去到哪里?如何去?
浓重的血腥气围绕着她,三水低下头,看着那任赵氏、赵三妹,也是自己的脸。
死人脸色很白。
她们眉眼之间很相似,但轮廓并不相同,一人干瘦,一人脸颊还有点软肉。对方没有她高,更不会像三水一样,轻轻一跃,就可以跳到很高的房檐上,跳出门墙。
三水愣神。
屋外,青竹点点,秋雨霏霏。
……
……
江涉走在城市里。
早上的时候,他会到馄饨摊那里坐一坐,猫总会钻到那锅旁边,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很大很圆,想知道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难道这个锅竟然会使用火法?
中午的时候,他会去外面走一走。
猫有的时候变成人,想要赶一赶路上的蝴蝶,有的时候看到天上的鸟,立刻就变成了猫,还想爬到杆子上。
似乎很快适应了这里。
与之伴随的,就是一箩筐问题。
“这大铁块是什么东西?怎么跑的这么快!”
“这边竟然也有猫!”
“他们的衣服怎么怪怪的……”
“!!!耗子自己粘上去了!”小妖怪大喜,就要伸出爪子,被江涉拽住后颈的软肉。